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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突然想离开？”

        “不过是想开了一些事罢了，您也知道我和少爷的关系，不想他多出我这一个污点吧？”

        ……一阵沉默……

        “理由，我要真正的理由。”

        “…不瞒您说，少爷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或者说…我的爱人。我亏欠爱人良多，所以想在少爷身上弥补一二，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他终究是无可替代的，而这样的我恐怕也不能继续全心全意地保护少爷了……”

        后面还有些话，攻已经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少爷长得很像我的爱人”，他一拳锤向墙壁手上立刻流出了鲜血，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赤红着双眼“不可能！是你和他联合起来骗我的！”攻的父亲却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我反而觉得这才可能呢。”攻有些不理解“什么意思？”攻的父亲嗤笑一声“如果不是这个理由，我还真有些想不通凭借你的所作所为怎么能让他这么死心塌地。”说罢，还略带戏谑地说“看来他真的是把你娇惯得有些蠢了。”丝毫不见自己儿子被当替身该有的愤怒。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攻母推开门就看到儿子的手在流血，有些心疼地走上去便要查看，可这个时候攻却突然低声问“妈，你觉得我对他好吗？”攻母有些错愕“谁？”攻抿紧下唇嗫嚅地说“就是…就是…他。”攻母懂了，她虽不喜受，可想想自己儿子的行为，她也实在说不出口一个好字，只能是沉默以待。面对这样的答案，攻闭了闭眼，一下把手从攻母手中抽出，背对着他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把他找回来的！”攻的父亲也不生气只说“只要你有这个本事，那你就去把他找回来吧。”

        攻也知道受的离开不过是他父亲给他设的激将法，可他只能甘愿咬钩，一点点蚕食父亲的权力，一点点搜寻着关于受的蛛丝马迹。一开始他最多的感受是愤怒，他向来心高气傲怎么能容忍被别人当做替身，所以他想他要把受抓回来狠狠折磨他，让他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万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愤怒逐渐转为了嫉妒，他无数次梦见受前一秒还对他百般渴求，下一秒就推开他，投入了另一个和他有着一样面容的男人的怀抱。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受和那个男人你侬我侬，看着受痴缠着那个男人交欢。那时他明知是梦，心里的嫉妒之火却要把他烧化了，只要一想到受对他的好与爱，全部是因为自己这张和另一个男人相似的脸，他就想杀人。而每每梦醒时，他都会摩挲着发痒的手指，幻想着重新将他的狗握在手心的满足与快乐。

        又是三年时光荏苒，受如往常一样从工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他素来是个物欲很低的人，也不是没人看上他的身手，只是打打杀杀的生活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已经过够了，他想过几年太平日子，可他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卖力气再没有别的选择。

        受摸着口袋里刚得的工资，不禁露出了微笑，如同往常，他先去到银行给某地孤儿院汇去了一半工资，这是那个纵火者的女儿所在的地方，也是他欠下的一桩罪孽。了却一个大任务，他掸掸衣上的灰尘，终于朝家里走去。

        站在门口，受敏锐地感受到有些不对劲，但三年多的平安麻醉了他的警惕性，犹豫几秒他还是拧开了房门。屋中橙黄色的暖光倾泄一地，狭小的房间里好几个大汉站在一起，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受最为熟悉的一张面孔。“你回来了啊。”攻的语调波澜不惊，受紧张地后退几步“你来这干什么？”攻听着受疏离的语气，盯着他的眼睛，发现果真是一片平静再无悸动。攻猛地站起身子，一步步逼近着受，受自知这些人绝非善茬，转身便想逃开，攻看着受离开的背影，也不出手阻拦，只是眼里的黑浓得再也化不开了，他倚靠在门框上“逃？你逃得掉吗？”

        果然没过多久，受就被几个人架了进来，他的四肢无力地垂着，一看就是被注射了麻醉类药物。攻走到受面前半蹲着，四目相对，攻可以看到受新冒出的一些胡渣，他缓缓地抬起手抚上了受的脸，从眉毛到鼻子到嘴巴每一寸都细细抚摸。受有些反感想扭头避开攻的手，攻却用另一只手牢牢控制住了他的下巴，攻的手指终于落到了那道疤上“这是为我而得的。”而后手接着向下滑来到了受的肩膀，隔着衣服摸着另一道伤“这也是为我而得的。”之后是胸腹，是臂膀，是大腿“这里，这里，这里都是为我而得的痕迹，都是！”受听着攻的话有些可笑“不，并不是”受平静地说“这是为我的爱人，为我的罪过。”爱人二字深深刺痛了攻的自尊，温情的面具被扯下，一个熟悉的重重的巴掌“是啊！你这个贱人一直在通过我看哪个杂种？啊？”受吐出嘴里的血沫“你不准侮辱他！”攻气得提着受的头就往地上砸“贱人，贱人，你们算什么东西！算什么东西！”受的头磕在地板上粗糙的水泥地面留下深红的印记，就在受以为自己就要这样被攻活活砸死的时候，攻却突然像反应过来，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污迹“赵从戎，你爱我好不好？我会好好对你的，只要你答应像爱他一样爱我好不好？”受费力睁开肿胀的眼竟然看见攻的脸上好似流露出了一丝乞求，他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半晌才带着些嘲讽地问：“我配吗？你又配吗？”攻的面色一下僵住了“你在报复我？对嘛？”受却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怎么会呢？只是因为我是个正常人，不是受虐狂罢了。”攻的眼睛有些发酸，他掐住受的脸低头吻了下去，受紧闭牙关，攻就轻轻叼住他的唇瓣舔舐吸吮着。攻靠在受的身上，时不时试图用舌头撬开受的防线，他感受着受的排斥与抗拒，越发想念那个会主动低头索吻的受了，想得快要发疯了！他知道他这样多少有点犯贱，被当做替身还去乞求对方的爱，可他相信没人能在体会到那样的爱意后还能放手，至少他不行。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答应我？”攻缓缓挺直身体，再一次看着受发问。受看了攻一眼，那张面皮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但他已经能够看清这张面皮下掩盖的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了，所以他坚定地摇头。“好，好，是你逼我的，赵从戎，是你逼我的。”攻咬牙切齿，冲边上的人挥了挥手，受便只觉得一阵疼痛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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