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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影见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忽然开口,“大家各有心思,所以这顿饭也吃不痛快。等下次无牵无挂,再来一醉方休。”蛮之均没有想到长影会这么直接,这下也不好再装,“公子尽管吩咐,理当听从。”长影望了一眼司马错,“大家都是聪明人。这件案子,事发于巫马夫人食邑之地安阳邑。按照常理,安阳县令应该审理得明明白白才上报。但是离奇的是却是分两次上报。先报安国公墓盗贼被抓,再报发现案中案,似乎总脱不了故意之嫌。”
司马错见他望着自己,从容回应,“兴许安阳县令慎重,上报之后再审,这才又发现案中案呢。”长影见他神态无异,从容应对,随口回了,“这样最好。”说完,转向蛮之均,“世子,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就好比风箱中的老鼠,两头受气。”
蛮之均尴尬笑了,“大王点公子主审,正是信任公子呢。”长影也不说破,“外面风传唆使行刺世子你的孟云臺和墨偙,与华阳夫人有关;但真正行刺世子的王大锤,又是荥阳夫人火头王大娘的弟弟,所以有人臆测,王大锤受荥阳夫人指使,假借孟云臺和墨偙唆使,行刺杀世子之实。但无论是与不是,受伤的总归是世子,都要与世子一个交代。”说到这里,长影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峻起来,“请问世子,是想哪位夫人给你交代呢?”
蛮之均牢记司马错所言要尽力揽过自责,为他两家开脱,于是摆出一副苦相,“公子说笑了,怎么敢让两位夫人给我交代啊。只怨自己年少贪图风流,才惹下这桩祸事。原本只是一件争风吃醋的小事,但是因为涉事之人与权贵都有着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的关系,所有就被有心人无风起浪,造谣成两位夫人都想置我于死地。”
一席话,说得长影连连点头。蛮之均见策略有效,于是又接着说,“所以理当断定几个毛贼意图逃避责罚,故意攀附是孟云臺和墨偙,快刀斩乱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长影叹了口气,“世子深明大义。只可惜如今已经三公九卿会审,人多嘴杂,就算想要做做样子也不容易了。”说到这里,故意压低了声音,“而且你们也知道,我母亲与华阳夫人交好,就算到最后查证与华阳夫人无关,也免不了徇私情的口舌。”
司马错笑了,“那些都是小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公子坦荡荡,何必在意那些长戚戚的小人呢?”长影摇头,“人言可畏。就怕我穷尽心思,到最后你们三方都得罪了。”蛮之均连忙离席行礼,“公子只管断定为毛贼攀附,我们绝无怨言。”长影见他说得慷慨,大为感动,也离席行礼,“如此委屈世子了。”
毕竟少了些心结,两人重新落座之后,似乎都轻松了很多。长影正准备开口,忽然听到楼下一阵喧闹,只见长影的几个贴身小仆,被一群人推推搡搡从楼梯口往三楼拥挤进来。蛮之均惊讶发现这一群人当中,有一个铁塔般的黑壮汉,面色粗鄙,一身腱子肉鼓起,脱口惊呼,“那不是王大锤么?”
那黑大汉正是王大锤,听到蛮之均惊呼,这才看到坐着的蛮之均,也心里一惊,真是冤家路窄。原来当日被释放回去后,被她姐姐王大娘一顿管教,也老实了几天。后来架不住那些地痞吹捧,没几日又恢复到以前一样横行霸道。说来也巧,今日一个无赖偶然说起望月楼佳肴,感叹一辈子可能都无缘消受。又恰巧王大锤今日生辰,架不住他们吹捧哀求,早把他姐姐的嘱咐抛之云外,带着一帮地痞浩浩荡荡来到望月楼。
店家自然阻拦,长影的小仆也出来吓唬,但架不住地痞人多,所以还是被挤上了三楼。王大锤自然认得蛮之均与司马错,又见首席还坐着一个衣锦华贵的公子哥儿,猜测更是非富即贵,一时被吓醒了,又想起他姐姐的嘱咐,当下老老实实赔礼。有个无赖还不知轻重,被王大锤一掌打蒙了。一行无赖这才老老实实都退了下去。
长影待他们都走尽了,才开口,“世子认识他?”蛮之均一脸感叹,“当初就是这个王大锤在我腿上扎了一发簪,才会引出这么多麻烦事的。”长影哦了一声,“看他刚才的神色,平日里没少嚣张跋扈。”司马错接过话头,笑着说,“他仗着姐姐跟着荥阳夫人,又有使不完的钱财,很能笼络一帮市井无赖。以前闹过几回事,听说荥阳夫人为此都打过招呼,所以也没怎么吃亏,这样反而助长了他嚣张跋扈了。”长影听司马错这么一说,若有所悟,沉吟良久才自言自语说了一句,“一个火头的无赖弟弟,哪来使不完的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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