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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蛮之均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室外太阳火辣,蝉在烦躁的嘶鸣。奴仆更衣时,说公子长影一大早就差人相请,说在望月楼设午宴,宴请蛮之均与司马错。蛮之均待他更好衣也不及洗漱,直接去找司马错,开门见山,“先生,公子长影被大王点为主审,此时宴请我们不怕瓜田李下吗?”
司马错摆了摆手,“公子长影是聪明人,不会只见我们,必定也会去见华阳夫人和荥阳夫人,所以不算瓜田李下。”蛮之均不明白了,“不是应该回避么?”司马错摇头,“这件案子相当棘手。巫马氏先是以盗墓毛贼上报廷尉府,又差安国公之女作为苦主,消除华阳夫人的戒心,取得她彻查到底的态度在先;然后安排安阳县令第二次上表,引出案中案,并在殿堂之中故意公之于众,华阳夫人已经有彻查到底的先声,此时必定骑虎难下,只能任由摆布。公子长影见华阳夫人、荥阳夫人和我们,不过是探探各家的态度,好丈量如何去做做样子审一审。”
蛮之均恍然大悟,“不过大王在朝会的举止,看似对此并不知情?”司马错仔细回顾了一番蛮之均对昨日朝会之事的描述,点了点头,“也有可能。巫马氏故意瞒着大王,更能消除华阳夫人的戒心,退一步说,万一将来事情走漏,也可以从容为大王不知情开脱。”蛮之均听了,突然感觉自己无话可说。
司马错见他忽然不说话了,自行接了话头,“所以这件案子到最后,必定会和稀泥。无非就是做做样子,伤个脸面。”蛮之均听到这里,忽然插口,“那先生不是白忙活了?”司马错连连摆手,“这两家越是蚌鹤相争,我们就越能渔翁得利。”蛮之均似乎听懂了,“先生的意思,明面上我们还要尽力揽过自责,为他两家开脱?”司马错笑了,“孺子可教。如此不但两方不得罪,还显得我们坦荡。”蛮之均行了个礼,自行回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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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楼在王城西南,与离蛮之均的长阳驿馆相距较远。原本这望月楼只是王城里一处寻常酒楼,后来因为公孙博士醉酒题写匾额,而逐渐脱颖而出。望月楼上下三层,处处雕龙画凤,清新古雅。两人相距酒楼门口尚远,公子长影的小奴仆就飞奔过来,把两人请到三楼。
三楼布置,却与寻常酒楼不同。正中摆着一张长案,长约三丈五,宽约五尺五,也不知道用什么木料制成,光洁平坦,橙黄暖人。长案遍布夔龙纹,云雷纹,煞是好看。长案首尾各摆了一张雕花靠背椅,两侧各安了五张雕花靠背椅。阁楼四面开窗,尤其临江一面,只见框架,中间不见窗牍,正好一缆一江光景。
蛮之均见了,只觉得新奇。又在想着刮风下雨怎么办。后来又瞥见墙脚卷起两筒篾片,都用丝绳吊着。这才恍然大悟,刮风时只须一拉丝绳,篾片自然展开;待天气晴好,需要观看江景时,一拉丝绳,篾片自然收回卷成一团。窗牍前都装了素纱和黑锦两层窗帷。蛮之均在心里啧啧称奇,小心记忆,打算回南境之后也照样营造。
公子长影早已在首席雕花靠背椅落座,见小奴仆引着蛮之均两人进来,连忙起身,少不得一阵寒暄。长影吩咐奴仆,只留两侧第二张雕花靠背椅,把多余八张都撤了。长影作为主人,自然坐在首席。蛮之均居左,司马错在右席陪座。落座后,长影吩咐开席,只见鱼贯上来各种美食,在三人面前堆得满满当当。蛮之均仔细一看,焖炖甲鱼、烩鲤鱼片、红烧小鹿肉、煎鱼子酱、炸烹鹌鹑拌橙丝、枸酱、肉酱、酸醋拌河豚,样样精美。只不过此刻三人并不在吃,少不得各怀心事,尬聊得不痛不痒,乏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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