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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县令仔细对比一卷竹简的记录。当年安国公墓被盗后,迟迟没有抓获盗墓贼,也没有追回被盗陪葬物品。各地方长官都秘密录有一份被盗陪葬器物清单和图册,以便查访。安阳县令再三对比之后,依稀觉得与所记录的匽侯盂相符。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孟云臺和墨偙打了二十大棍。两人都是文弱书生,这一顿皮开肉绽打下来,都半死了,被凉水喷醒后接着审理,孟云臺这才知道这个青铜盂,竟然来自安国公墓。
孟云臺心里叫苦,虽然早听说过安国公墓被盗,但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件青铜盂会是陪葬器物之一。安阳邑,是先王赐给巫马柔芷的食邑之地,而安国公正是巫马柔芷的父亲。思索再三,只好一口咬定从老农手里贪图便宜买的,坚决不承认是盗墓所得。安阳县令找不到两人所说的老农,认定两人狡辩,所以一面收押了合庄老小,封了庄园,严刑拷打,一面又差人带着青铜盂向巫马柔芷报信。
巫马柔芷得知消息,悲喜交加,喜的是总算能让父亲在九泉之下安宁。但是仔细查看青铜盂之后,却又失望了。原来她小时候贪玩,合着一帮小娃娃把青铜盂推倒了,把左附耳砸出一道裂纹,后来虽然仔细修补,但是还是留下轻微痕迹,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手里这件青铜盂虽然做得精制,不过是个赝品。但也不便说破,于是嘉奖安阳县令,让他继续仔细寻访。安阳县令立功心切,早晚动刑,把两人打得半死不活。后来,一个胥吏又说起,两人有几分相像早些日子被撤下的海捕文书中孟云臺和墨偙的画像。安阳县令如获至宝,重赏了那个胥吏。那个胥吏不过是今日来衙点卯路上,偶然听前面几个行路人闲话说与海捕文书画像相像,就这么随口一说,不想还得到一笔丰厚赏钱,自然高兴。
安阳县令再三对比海捕文书的画像,越看越像。于是加重刑罚,孟云臺和墨偙苦熬不住,供出本名长安生和风无恙,正是当日蛮之均被刺一案中的孟云臺和墨偙,是随姜世子来王城的,这样又似乎与卫北侯扯上了关系。
安阳县令大惊失色,原本不过想着是几个盗墓毛贼,不想还牵扯到卫北侯家族、镇南侯家族和左相巫马家族。思索再三,只好把供词抄了一份,让人快马报给了巫马柔芷,自己做好听令行事的打算。巫马柔芷看了供词,也大吃一惊,片刻都不敢耽误找到了巫马宜。巫马宜看完大笑,“看来水里的田鸡沉不住气,露头了。”说完,让辛和去资政殿候着,等朝会散了把左相请来。
巫马简仔仔细细把供词看了两遍,“真没想到他俩竟然躲在安阳邑。”巫马柔芷也止不住兴奋,“也算是家父在天之灵,冥冥中把这两人给圈回来了。”巫马宜笑了,“这就是你上次说的灯下黑。”
巫马简点了点头,“眼下川儿还根基不稳,尤其是辅国四侯,骄横不服,倘若联手,王座还能不能在我们手里,就很难说了。就好比是四只老虎,聚拢在一起,不好对付;但是拆散了,一只一只,那就容易对付的多。卫北侯与平西侯交好,要是再拉拢镇南侯,四分天下已占其三。好在出了蛮世子遇刺一事,都在谣传与卫北侯有关。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把水搅混,即便最后查实与卫北侯无关,也要让两人心生间隙。”
一席话说的巫马宜与巫马柔芷连连点头。巫马柔芷忽然说,“可是大王顺水推舟说蛮世子一案不再追究了,现在旧事重提,恐怕不大好吧?”巫马简摇头,“不妨。我们以安阳县令破获安国公墓被盗一案作为引子。当年此案轰动四海,可惜一直悬而未决,如今听说案件破了,那必定引起四海震动。然后慢慢引回到蛮世子被刺一案,案中案,不算违背川儿不再追究前言。这样在顺藤摸瓜,引出背后真凶,离间卫北侯和镇南侯。”
巫马宜连连点头,“还可以卖个人情给镇南侯。”三人仔细商议妥当,分头行事。临出门时,巫马柔芷忽然问,“那要告诉大王么?”巫马简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告诉吧。这样万一事情不济,川儿也好推卸责任。”巫马宜表示赞同,转头又问,“听说蛮之均病倒了?”巫马简点头,“当日蛮之均与司马错大吵一场,司马错负气出走,不知所踪。第二日蛮之均去了六艺馆听公孙博士讲解《论语》,回来就病倒了。我去看过了,已经酣睡了四天了。头一两天还能进些东西,后来就水米不进。整个人懵懵懂懂,犹在梦中。”巫马柔芷诧异,“怎么会这样?真病,还是假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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