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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级定在周三下午。市舞蹈协会派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考官五十岁，女考官三十岁，带一只秒表和一张评分表。考场就是舞池，八张桌子按考级的摆法摆成两排，桌与桌之间隔一臂，桌腿内侧各贴一条白胶布，胶布贴的位置是脚该到的地方。

        苏蔓一早就在前台盯，验身份证，补证件，把五十一个人的名字按考号排好。考号从一号排到五十一号，进考场按号坐，坐错号的取消成绩。

        考到下午四点，五十一人考完，过了四十九个，两个没过，一个是曹会员，一个是姓贾的胖会员。曹会员没过的是坐舞收尾，考官说他夹跟那一下往前送了，送是老派礼数，考级科目里没有这一层，多出来的动作算错。

        苏蔓在池边听着，把这一条记在心里。考官走后邝教练跟她说话，说曹会员的错是他教的，教早了。苏蔓说证书该发还发，错的那一条下期补考。邝教练说行，他给曹会员单独补一节课，补完再考。

        证书是周四到的，四十九张，一张一张编号，红章蓝边。苏蔓让服务员把证书贴到前厅的墙上，贴成一面，贴完从大厅进门就能看见。墙上贴证书的第二个小时，前台的报名笔就不断了，第二期报名的单子当天报了八十三个。

        老板下午来看墙。他站在证书跟前一张一张看，看完回头问苏蔓第二期谁带。苏蔓说邝教练带，米助教带，教练的课钱下期涨一成。老板说涨，涨完让他给文化站报一笔，报一笔文化站给金都挂一块牌，挂了牌下期就能收学费。

        请柬是周五印好的，一箱，三百张。请柬上印着结业舞会四个字，底下印日子、印入场凭柬、印一行小字：已成年会员凭柬入场，柬上一张号，号上一支曲子。米助教带着两个服务员挨个送，送一个记一个，记完的名单交给苏蔓。

        苏蔓把三百张请柬的号在控台屏幕上存了一份，存完她发现号里有三个空号，空号是邝教练留的，一个给考官，一个给文化站的贾干事，一个给胡东家。

        胡东家周六又来。这一回他带律师，律师手里夹着皮夹，皮夹里是合同正本。他没坐看台，他站在池边看完整节坐舞课，课完他请苏蔓到楼上包间，正本摊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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