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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早高峰的通勤族，人们紧挨在一起，呈现出一种纽约特有的“陌生人间的亲密”——彼此的腋下和公文包都贴在了一起。康那在车门附近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低头刷着手机。他该给索南发条信息了。他整个早上都在琢磨这件事，脑海里反复构思、删改、重写着那条信息。

        “嘿，希望你在画廊度过愉快的一天！”——这句挺好，很随意。接着写：“我在想，你今晚或者明天下班后有没有空出来聚聚？”——这句……也还行。既不显得急切，也不显得黏人。就是一个普通的男朋友，在询问关于普通约会安排的普通问题。

        尽管如此，他的心跳依然怦怦加速。他打好字，加了几个俏皮的表情符号来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情感——一个咖啡杯、一张笑脸，还有一颗小爱心他在发送前盯着它看了整整五秒钟——然后赶在自己犹豫退缩之前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停留在聊天界面上，显示已送达，但尚未被。索南大概还在睡觉，或者正带着西蒙散步，又或者在准备上班。都是些寻常琐事。他并不是在故意冷落康那，也不是在后悔什么，更不是在……

        康那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迫自己深呼吸。

        列车继续轰隆隆地向前行驶。

        索南的回复在半小时后才发来，那时康那离餐厅只剩两个街区的路程了；一路上细雨断断续续下了两阵，他的运动鞋已经被淋得有些湿漉漉的。

        “你好，我的天使。希望你今天上班轻松，遇到的客人也都和善。我很想今晚见你。这样一来，这周我们就能天天见面了：昨天在画廊，今天，明天在健身房，还有周五……如果你愿意的话……再来我家？今晚你想去哪儿？也许就在你附近找个地方，比如你喜欢的咖啡馆？找个让你觉得自在的地方。”

        康那停下了脚步。就在人行道上，任凭其他行人像流水绕过岩石般从他身边穿梭而过，他停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

        每一天。索南想每天都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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