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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头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才慌忙跟着点头:“对、对,和同学一起的。”
母亲盯着萤幕看了几秒,见是个安安静静的女孩子,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一点。但眉头还是皱着,又絮絮叨叨教训了好几分钟,说女孩子出门要报备,不能随便在外留宿,不能耽误学习,末了又反复叮嘱我“注意分寸”,才终於挂了电话。
“哢嗒”一声,萤幕暗下去。我靠在墙上,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光了,手机顺着指尖滑下去,掉在榻榻米上。
走廊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刚才所有的温柔、慵懒、偷来的甜蜜,都像被这通电话一巴掌拍碎了,碎成满屋子冰冷的尴尬。我低着头,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浴衣,看着赤着的脚,心里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母亲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不检点。鬼混。学坏了。我以前最看不起的就是这样的人。规规矩矩活了二十多年,结果现在,我也变成了这样。
更可怕的念头,紧跟着慢慢沉了下来。我抬眼看向房间里,看向那叠没收拾的被褥,看向窗外的郁郁葱葱。这趟旅行、这间旅馆、这一屋的景观,甚至我们身上的浴衣,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我的钱还好说,省吃俭用东抠西抠拼拼凑凑,而她的钱,从根上算,终究还是健太的。是那个在路边扔钱的男人,是那段她深陷泥沼的过往,是我一想起来就生理性反胃的、肮脏的羁绊。我贪恋的温柔、我沉沦的夜晚、我不惜撒谎翘课也要留住的幸福,竟然是架在我最介意的东西之上。
那我们现在算什麽?是两个真心相爱的人?还是一场短暂的、见不得光的偷情?我是她在这个夏天里抓住的一点光亮,还是……只是她排遣寂寞、填补空窗的一个工具?
我不敢想下去,更不敢问她。像一层薄薄的窗纸,一旦戳破,此刻所有的温度都会漏光。我甚至怕她说出答案,怕答案是我承受不起的。
加奈没说话,也没有凑过来追问。她只是在我身边蹲下来,碰了碰我冰凉的後背。我抬头看她,她眼底没有探究,没有逼问,只有一点淡淡的、了然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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