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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地上的浴衣,胡乱往身上裹,系带系得歪歪扭扭,一直拉到下巴。我不敢在床边接,怕镜头扫到双人被褥,扫到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扫到房间里属於另一个人的痕迹。我抱着手机,踮着脚躲到走廊的角落,背对着光秃秃的墙壁,深深吸了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萤幕亮起来的瞬间,母亲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背景是家里的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皱着眉,第一句话就带着质问:“你在哪?”
我心里一紧,强装镇定:“在、在外面啊。”“现在几点了?今天周五,你不上课?”她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眼睛盯着萤幕,“你背景是什麽地方?这不是宿舍吧。你昨天晚上没回去住?”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发白。我张了张嘴,想说出早就编好的“在同学家留宿”的谎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不敢看镜头,眼神躲闪,头发乱蓬蓬的,浴衣领口歪着,整个人都写着“心虚”两个字。母亲的目光太锐利了,像能透过萤幕,看穿我所有的谎言。
“你头发怎麽乱成这样?声音也哑的。”她的语气越来越沉,带着一种我从小就害怕的、笃定的怀疑,带着一些怒气,“你是不是在外面跟男孩子过夜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女孩子家要自重,要检点,你从小都很乖的,怎麽长大了这麽不让人省心?”
“我没有……”我声音很小,带着点哭腔,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没有?那你在哪?你给我转一下摄像头我看看。”她步步紧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孩子,怎麽去了日本就变了?学什麽不好,学人家在外面鬼混?你知不知道洁身自好?”
“鬼混”两个字砸下来,像耳光一样,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我僵在原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掉。她说得没错。我确实在外面过夜,确实翘了课,确实瞒着家人,和一个人沉溺了一夜又一夜。我变成了自己最不齿的那种人,变成了父母口中“不检点、不自爱”的孩子。所有的辩解都显得无力,因为我本质上,就是在做他们最反对的事,只不过做这些事情的对象不是男生而已。
就在我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身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加奈不知什麽时候也披好了浴衣,头发简单理了理,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她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礼貌又得体的笑,用中文轻轻说了句:“阿姨好。”
母亲的话一下子停住了。“我是她的同班同学,”加奈的声音很稳,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我们几个女生约着来箱根玩,昨天爬山爬得太晚,就在这边住了一晚。对不起阿姨,没提前跟家里说,让您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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