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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保安路那碗黏稠、温热的土魠鱼羹里抬起头,时间已经悄悄越过了凌晨两点。台南老城区的夜风夹杂着安平港飘来的微咸Sh气,将街头的热浪吹散了几分。
陈雨桐没有跨上档车,而是牵着林秀蔓的手,沿着静谧的府前路缓缓步行。两人的影子在水银路灯下被拉得极长,一高一矮,十指SiSi地扣在一起,指尖因为长途奔波的汗水而显得有些黏腻,却谁也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们在一家隐密在老旧透天厝骑楼下、连招牌都拆掉大半的深夜无名摊位前停下。
这里不若先前那摊观光名店那般喧嚣,但那口黑铁深炒锅底下,鼓风炉「轰隆隆」的幽蓝火焰依旧在黑夜里狂暴地喷S着。木箱里,仅剩的几条黑红鳝鱼在冰块的护持下,泛着冷冽而诱人的光泽。
「雨桐……我们不是才刚吃过鳝鱼意面吗?」
秀蔓被带到油腻的长条木凳前坐下,黑框眼镜在清晨的雾气与炒锅的油烟交织下,再度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翳。她有些无奈、却又带着万分纵容地看着身侧这个JiNg力旺盛的nV子。
「林教授,刚才那是观光客的吃法,大火重芡,酸甜得太表面。」
雨桐随手将相机搁在斑驳的不锈钢桌面上,整个人有些疲惫地垮下肩膀,却JiNg气神十足地对着秀蔓眨了眨眼:「台南炒鳝鱼有两个流派,刚才是羹大面,现在带你试试老饕才懂的乾炒。不加一滴水,全靠厨师的手腕跟那口铁锅的余温。」
秀蔓摘下眼镜,用针织衫的衣角轻轻擦拭。看着大叔手起刀落、利落地将鳝鱼切成大块厚片,历史系的神经在深夜的疲惫中,反倒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清明:
「乾炒鳝鱼,在台菜文献里,考验的是镬气。这道工艺不容许芡汁的妥协,大叔必须在五秒内,让乌醋的酸、二砂的甜、蒜碎的辛辣,在高温达到两百多度的铁板表面瞬间焦糖化。鳝鱼皮富含胶质,在高温下会迅速收缩,结出一层微焦的脆壳。这不是小吃,这是厨师对食材物理特X的极致压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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