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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桌上的花生少了八粒。壳撒了一地,都是新的。
六点四十五,我推着脚踏车出庙埕,第一声铁卷门拉上去的轰隆正好传过来。
旱溪夜市旁边,谢平安的修车厂。铁门半卷,里头油味、胶味、铁锈味混在一起,是这条街的味道。
「早啊,火旺。」谢平安在车底下喊,声音从底盘里传出来,闷闷的,「今天学打气,打完气学洗缸,洗缸学半个月,半个月後学拆火星塞。拆火星塞你学三年,三年後——」
「三年後就出师?」
「三年後还是学徒。」他从车底滑出来,满脸黑油,朝我笑,「这行没出师的,学到老,修到老。」
谢平安五十七,修车修了三十八年。整条街的人都把车放这里,不是因为他便宜,是因为他罩人——谁的车在厂里出了事,他b车主还凶。
我递毛巾过去,他擦脸,擦出一道白,一道黑。
擦到一半,他忽然说:「火旺,你看你那个神龛,昨天有没有人来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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