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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电梯前，按了向上的按钮。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男的，四十多岁，灰sE西装，识别证挂在腰间。她不认识他。但他看了她一眼——就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会跟你打招呼」的看。陈央低下头，走进电梯，站到角落。男人没有说话。电梯门关上，他们一起上升。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低鸣声。陈央盯着楼层显示——B3、B2、B1、1楼。男人出去了。门关上。电梯继续上升。

        她到一楼大厅的时候，警卫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看。陈央刷卡出闸，走出旋转门。外面的空气b里面冷。不是冷气的冷，是春天深夜的那种冷——带着Sh气，带着植物的味道，带着一种「没有人醒着」的安静。

        她拿出手机。纪陶的讯息：「你还在公司？」

        陈央打字：「正要回去。你还没睡？」

        「睡不着。」

        「要帮你带什麽吗？」

        「不用。快回来。」

        陈央看着最後三个字——「快回来」。纪陶不常说这种话。她总是说「慢慢来，注意安全」，像个老妈子。今天不一样。今天她说「快回来」。那不是提醒。那是请求。

        陈央用跑的。

        停车场在地下二楼。她没有搭电梯——电梯太慢了。她走楼梯，一次跨两阶，鞋跟敲在水泥阶梯上，叩叩叩叩叩。她的车停在最角落，一台白sE的二手轿车，保险杆右边有一道刮痕——那是她刚拿到车的第一周，倒车时撞到消防栓留下的。她没有修。因为纪陶说「那道刮痕很像一只兔子」。她问哪里像。纪陶说耳朵在这里，头在这里。她说你眼睛有问题。纪陶说你才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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