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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发动引擎，开出停车场。路上几乎没有车。红灯的时候，她看着旁边的便利商店，玻璃门里面有一个穿制服的店员在补货。她突然觉得很饿，但没有停下来。

        她们租的公寓在公司以北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一栋十五年的电梯大楼，外墙是浅hsE的磁砖，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灰sE的水泥。大门口的感应器常常失灵，要刷两三次才会开。管理员伯伯姓刘，六十多岁，每天坐在柜台後面看报纸。陈央经过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没有叫他，轻轻刷卡，轻轻推门，轻轻走进去。

        电梯很慢。她看着楼层数字从1跳到2跳到3——每一层都停，但没有人进来。电梯门开了又关，开了又关，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终於到7楼。她走出电梯，走廊的感应灯亮了，昏hsE的光，照在每一扇门上。705。她的门。她从包包里掏出钥匙，cHa进去，转动。门开了。

        客厅的灯是亮的。

        纪陶坐在沙发上。她没有在看电视，没有在看手机，没有在做任何事。她只是坐着，膝上放着那本深蓝sE封面的笔记本——不是公司配发的那种制式笔记本，是她自己的。陈央看过那本笔记本很多次，但从来不知道里面写了什麽。每次她问，纪陶都会说「没什麽，随便记的东西」。语气很平。x口没有起伏。

        所以陈央从来没有追问。

        她关上门，脱掉鞋子，把包包放在地上。纪陶抬起头看她。那张年轻的、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不是今天下午那种惨白。是正常的颜sE。但她眼底有Y影——不是黑眼圈，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一层薄薄的雾，遮住了原本亮亮的眼睛。

        「你在想什麽？」陈央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沙发陷下去，发出一个轻轻的声音。纪陶的身T随着沙发的弧度往陈央的方向倾了一下，肩膀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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