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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地上的散乱衣物上——深青色的官服和月白色的少年袍服交叠在一起,系带缠绕,分不清哪一根是哪一件的。
茶凉了。
没有人再去点灯。
夜还很长。
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过窗纸,从东墙角爬到西墙根的时候,沈鹤洲醒着。
裴宴的手臂还环在他腰上,呼吸平稳,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隔着皮肤和肋骨传过来,一下,两下,三下。缓慢的,沉实的,像更漏里滴下来的水。
沈鹤洲睁着眼睛,看着月光照在对面的墙上,把那面墙上的字画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在想一个词。
“父亲”。
他从来没有叫过裴宴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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