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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安 (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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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记得我头回随军南下,途经扬州,你招待我,也是这个院子。不过要热闹得多了。那时候你,彻明,少缘,还有连……”随珩惊觉提到了不该提的人,忙刹住话头。倒是祁怀安淡淡地补上他没说完的名字:“连却。没有什么不能提的,反正他也死了。”

        是啊,死了。意味着人间的账不必再清算,爱与恨也潦草勾销。那些过去的、如同珠玉般的好岁月,溅落在黄竹旧帘之上,晕成只可供梦回时观想的斑驳印痕,再渐次模糊、淡去。

        “少缘和彻明第一次下山,看什么都新鲜得很,缠着我问这问那。这个说,‘珩哥,你们天策府的人真的都与马同吃同睡吗?’那个说,‘珩哥,你骑马时枪都往哪儿放啊,不会扎着自己么?’……唉,真是弄得我烦扰不过。”

        怀安也难得露出一点轻松的笑影:“都是孩子心性。少缘虽然贪玩,修习倒很用功,也想在那年名剑大会上取个好名次。可惜彻明懒散惯了,不肯吃苦,最后他们那队剑气花连第三轮次都没打进去。”

        随珩拍着他的肩膊哈哈大笑:“他俩当时可委屈得不行。尤其看你和连却、裴亭月一举夺魁,拭剑园里立的雕像风光无两,更是嚷嚷着要闭门练剑,再不到处野了。可惜……”

        可惜后面的话,随珩没有再说下去。方才的快意也仿佛只是旧日重现,短短一霎便在风中变得很淡薄。故人,故事。总是沾了“故”字,便难免伤心。怀安这些年形影茕茕,多少学会自遣,随珩却是乍然孤身,更易勾陷往事。少时觉得饮鸩止渴是愚人之谈,而回忆又岂非愈饮愈浓的一杯鸩酒?他已深受其害,自不愿让友人重蹈覆辙。

        “好了,说说你吧。怎么忽然有解甲归田之想?如今内外交困,正是做一番事业的时候。你倒肯急流勇退。”

        随珩微微仰头,望着绵雨在面前织就一张剔透珠帘,使他蓦然回想起第一次离家而去时所见的遮天雨幕。可江南的雨怎会肖似长安呢?他也说不清。

        “五年前我被调离安西,往内地平叛,一路上又见过很多的苦厄流离。幼时玄宗设宴花萼相辉楼,丝帛铺地,金玉满池,诗人一夜写就的颂辞要用马车才足够盛运而出。彼时父亲从天山大败吐蕃归来,世上何人不晓安西兵?满堂贺声如洪,他将我举过头顶,去摘陛下赐予的那颗夜明珠。那时所有人都说,这就是大唐的长安啊。可如今随珠犹存,长安呢?又在何处?”

        怀安当然知道他在不平什么、愤慨什么。相论起来,随珩是真正的勋贵世家子,就连名字里的“随”字,也是缘玄宗赐珠,父亲为彰皇恩而后添的。正因他亲历过烈火烹油的华景,才更痛心于大厦倾颓,不能力挽。怀安叹道:“从前你常同我说,宁做疆场鬼,不当田舍翁。我还总是很忧心,怕哪次会面便是最后一晤。”

        “莫说从前,纵令是一年前,我仍是想要再次回到大都护府为国效力的。怀安,我不怕黄沙埋骨、马革裹尸,我怕的是碌碌终生,南辕北辙。安贼起事以来,哀鸿载途,朝廷却四分五裂,父子、手足相争,国号数易。这场内乱訇訇已有五载,我看不到平息的尽头。如今又听闻陇右军镇沦陷,我几次三番上书请求调回驻地,却仍只能淹留在此,眼睁睁看着父亲经年心血毁于旦夕,实在是……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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