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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不是初一十五,又已过了日常请安的时辰,李氏仍然坚持唤了众人前去,显然是对今日的事情很重视了。
大夫人脸上一僵,一腔怒火化为虚无,闷不做声地带着三个女儿去了。
常青院的正屋里早点了儿臂粗的红烛,那红烛的火光并无一丝烟气,闻着反而有淡淡檀香味,显然不是容易得到的寻常东西,云深慢慢地吸了一口文雅雍容的檀香味,心下对这位看似简朴不问世事的祖母多了一份了然。
这位老夫人其实聪明着呢,她知道当家三年遭人嫌,且还要费心劳力,着实不划算,因此早早放了管家权给儿媳,博了一个好名声,这还不算,平日里关起门来清修,一月才叫儿媳妇请两回安,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句慈祥,更是得了老菩萨的称号。可是,眼见着儿媳中饱私囊贴补婆家,更要瞒了自己定下孙女亲事,李氏便坐不住了——她自己拿出清高的姿态来远离尘事,这是对晚辈的恩赐,可是若是想供她做一尊又痴又聋的泥胎木偶,那便是不能了。
云深心中微微一笑,只听得大夫人如丧考妣地道:“……仲家看中了敏瑜,说是要结儿女亲家。”
李氏听见去的是裴敏瑜,心里已是满意至极,看待大夫人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在她看来,云深貌美聪慧,裴敏瑶尊贵端庄,哪个去了仲家都是浪费,儿媳妇能舍出那个不中用的小女儿,显然是很识大体了。
裴敏瑜原本是痴痴傻傻地站着,听了大夫人的话,忽然爆发出激烈的叫喊声,众人俱是吃了一惊,细细分辨,才听见裴敏瑜说的是“我不嫁!我不嫁!”
大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凄楚,正要安慰两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裴介冰冷的声音:“小女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嫁不嫁的?也不害臊!”
裴敏瑜猛地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股嘲讽的笑,反问道:“父亲,你们便是这样做人父母的么?自己算计女儿,便是天理所在,女儿反抗两句,便是没脸没皮了?”
裴介不意平日里粗枝大叶的裴敏瑜竟说出这番通透的话来,眼见着另两个女儿脸上均是淡淡的嘲讽之色,好似戳破了自己高高在上的面具,脸皮虽厚,却也不禁臊了一臊,接着便大步上前赏了一个耳光:“孽畜!老夫人这里是清净地方,岂容你放肆!”
这一掌力道比大夫人打云深的那掌又重了许多,不过是一眨眼功夫,裴敏瑜的嘴角便流下一行刺眼的鲜血,左脸也肉眼可见地肿了老高。裴敏瑜却仍是直挺挺地站着,头也没偏一下,冷笑着道:“父亲,你是怕女儿说出来么?你们与仲家说定了大姐姐,以那粉红碧玺的梅花簪作表记,大姐姐心思深沉识破了你们的计谋,使计与我换了簪子,那位仲公子分不清什么梅花海棠、碧玺红宝,便将我认作了大姐姐,仲家人又安排了沈若霜带人抓了个现成,坐定了女儿的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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