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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英娈庆宴~~~~~

        1967年11月19日早晨，我起得很早，为了在小孩满月聚会上让客人们觉得我阳刚帅气，我到运动广场跑了四圈，然后又拉伸了几十下高低单杠，感觉浑身轻盈。上午九点钟，我挎着背包准时出现在拉维家的街门口。尚未等我喊出口，明荷妈妈菊春文秧就在院子里瞅见了我，她赶忙过来招呼我进门，她快人快语地说：“牟勉今天气度不凡啊！”

        “‘入门休问荣枯事，观看容颜便得知。’我看阿姨你的气色，就知道你比谁都更加欢天喜地。”我回答道。这时拉维也焕然一新地出来了，我见院子里、凉亭里、餐厅里起码有十几个客人，拉维将他们向我一一介绍。

        介绍完毕，我跟随拉维走进餐厅里，我见餐桌上摆了许多礼物，诸如：小孩花衣、小孩花帽、小孩花鞋、朱色拨浪鼓以及鸡蛋、饼干、酥馃、煎饼、羊肉等，我也从包里拿出小箢篼和绸布。菊春文秧将绸布摊在桌面上，她看着绸布精美的花花绿绿图案，她心花怒放地看着我说：“这块绸布为小女孩做一套衣服绰绰有余，牟勉，真让你破费了。”我说：“应该的。”菊春文秧接着说：“拉维!客人们快到齐了，你将餐桌上的礼物收走，中午准备两座宴席，男座宴席在餐厅，女座宴席在凉亭，在就餐前，先让客人们就坐、饮茶、拉呱。”拉维兴匆匆地忙活着，我也顺便帮他拾掇。拉维拿着鸡蛋、饼干走向北院的库房，我拿着酥馃、煎饼跟在后面。拉维小声对我说：“明荷和小孩的卧室今天外人是不轻易让进的，等到十点钟，明荷会抱着小孩出来与大家见面，然后大家探讨给小孩命名。”我仔细地听着。经过洗澡屋的西门进入库房，我发现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缸、盆、筐、篓，估计里面装着各种谷物，墙上挂着两串玉米皮、三个新扎的炊帚和笤帚、五吊秸蒜，以及面罗、簸箕、烟叶等杂物。

        收拾完毕，拉维陪着我和客人们在餐厅里饮茶闲聊。对于明荷的爸爸娟洋志松和明荷的姨夫英罗和成，我是比较熟悉的，自然交谈的话语较多；而对于明荷的舅父菊春文明、明荷的大哥秧松明善、明荷的二哥秧松明良、明荷的伯父娟洋志祥、明荷的姑父华伟海军，由于是第一次见面，我与他们只是礼节性的问候。

        上午的天气还算不错，天空晴朗，阳光明媚，虽然谈不上暖和，但昨晚的北风早已停歇，有阳光就有好心情。大约十点钟，明荷抱着小女孩从卧室里出来了，她满面荣光地站在南院中央，等着亲友们一睹母女俩的满月风采。拉维在院内院外不停地走动着，嘴里甜蜜地张罗着：“亲友们，快来看小女孩了！”亲友们闻讯纷纷从餐厅、凉亭、院外涌来，二十多个男男女女将明荷母女俩围在院中央，在众目睽睽和张张笑脸的环绕中，明荷显然体验到了初为人母的喜悦和小孩成长的希望。我见明荷面颊潮红，面带微笑，短发中分后伏，紫红花色对襟袄下掩饰着饱满的**，她一会儿抬头看看众亲友，一会儿低头瞧瞧小孩，小女孩一尘不染的眼眸像个童话的乐园，粉嘟嘟的脸蛋惹人怜爱，前额眉心一颗鲜红的吉祥痣非常醒目。我踮起脚尖声音响亮地对明荷说：“明荷，你从一个美丽的少女变成了幸福的少妇了！祝贺你呀！”明荷甜美地说：“嗨，海上牟勉，你真会说话。”明荷的大嫂用手轻轻抚摸小孩的脸蛋，明荷的姑母用手指轻轻弹拨小孩的嘴唇，小孩乐在心里无法言说，明荷则感到喜从天降，她当着大家的面说：“女儿出生时体重六斤，今天满月已八斤了，她平时只知吃奶、睡觉、玩耍，很少哭闹。”明荷的姨姨菊春文秀乐呵呵地说：“不哭不闹的小孩真是少见啊！这个小孩长大了肯定文静聪慧，惹人喜爱。”拉维拨开众人，站到明荷面前，他轻轻摘掉小孩头顶的红帽子，指着小孩的头自豪地对大家说：“你们看，小孩头顶有两个发旋！”大家好奇地向前观看。明荷的姑父华伟海军说：“一旋儿平，二旋儿宁，三旋儿打架不要命。”明荷的舅父菊春文明则拔高嗓门说：“普罗大众是一旋儿，二旋儿女孩不平凡，三旋儿男孩惹人羡。”大家纷纷议论一个发旋、两个发旋或三个发旋的不同寓意。只十分钟的功夫，明荷又抱着孩子回屋了。

        眼看临近中午，菊春文秧忙着在厨房准备午宴，娟洋志松在餐厅向男宾们征集命名，菊春文秀在凉亭向女宾们征集命名，拉维则拿着笔和红纸条在餐厅和凉亭之间走动着，他要随时记下客人们为小孩起的名字。由于我早已把名字起好，我第一个将名字报给了拉维。客人们对名字议论纷纷，他们普遍认为，随便起个名字容易，起个好名字很难，姓名主要是个代号，对人的命运影响不大。娟洋志松见我第一个报名，他好奇地对我说：“海上牟勉，我平时真看不出你会起名字，那你说说名字跟人有没有联系，怎样才算一个好名字？”我说：“我不相信欧洲人的占星术，也不相信中国人的十二生肖论，但我觉得相术有一定道理，姓名跟人也有一定的联系。许多人的姓名仅仅是个代号，但有些人的姓名跟人是有深层联系的。一个好的姓名首先是不与别人重复，具有鲜明的个性。可以说，象形文字的内涵不是拼音文字可比的，一个好的姓名具有丰富的信息负载与文化内涵，它具有文学作品般的思维想象，人体绘画般的艺术效果，声音言语般的音美氛围，人事运程般的审美特征，形象地说，好的姓名传承了人的形气神，蕴含了人的情意志。”大家听着我滔滔不绝的话语，他们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不知所云。拉维适时地插话说：“海上牟勉大学毕业，平时喜欢看书，特别喜欢翻阅字典，对他来说，为小孩起个名是很简单的事情。”拉维刚说完，明荷的大哥秧松明善举手说：“喂！拉维，我刚想了一个名字，叫荷维美娥，你将它记下。”拉维刚刚记下，菊春文秀站在餐厅门口说：“拉维，我也刚想了个名字，叫做荷维怡秋。”经过一个小时的征集命名，拉维共收到十二个女孩名字，他拿着这些写着名字的红纸条走进了明荷房间。等了十几分钟，他出来了，对大家说：“经过我与明荷协商，觉得‘荷维英娈’这个名字比较好，所以打算采用它。”秧松明良问道：“这个名字是谁起的？”拉维以钦羡的眼神看着我说：“这个名字是海上牟勉给起的。”秧松明善有些惊讶地问道：“海上牟勉，‘英娈’这个名字有何涵义？”我直截了当地说：“‘英娈’就是英俊貌美小女孩的意思。”大家交头接耳、点头称是，命名过程总算结束。

        小女孩有了自己的名字，大家都很开心。午宴紧接着开始了，我看到娟洋志松将一瓷瓶白酒、一陶瓶黄酒、一玻璃瓶红葡萄酒摆在餐桌里侧靠墙的位置，一大盘煎鸡蛋饼和一盘水煮牛肉块也被拉维端上来了，娟洋志松坐在泥砖排椅的最里侧，我坐在他对面，娟洋志松高兴地说：“‘荷维英娈’这个名字起得有新意，慢慢叫着就更顺口了。咱们今天既然要饮酒，就要按照摩西岛的规矩，先吃点垫酒饭，然后大家可以依据自己的嗜好进行饮酒。”说完，他拿起筷子带领大家就餐。垫酒饭下肚后，三瓶酒很快被打开了，四个人饮白酒，两个人饮黄酒，三个人饮葡萄酒，我和拉维都饮葡萄酒。一盅酒下肚，餐桌的气氛很快活跃起来了，话语很少、不苟言笑的英罗和成与娟洋志祥也开口讲话了。我经常见面的在工艺组维修坊工作的英罗和成脸色像煮熟的蟹壳，他满面红光地说：“饭后见诚意，酒后吐真言。”我听了暗暗得意。娟洋志松接着说：“摩西岛有句谚语‘不是一家人，不进共桌餐’，咱们今天在一起就餐饮酒了，就算是一家人了。”大家听后纷纷鼓掌，他建议再饮一盅酒。拉维放下酒杯，脸色酡红地说：“摩西岛还有一句谚语‘一个陌生人相当于半个敌人’，我与牟勉既已不是陌生人，已经是半个朋友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酒过四盅，我感到飘飘然，我也慷慨陈词说：“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小女孩能有‘荷维英娈’这个名字，是海洋这个大舞台和摩西岛这个小舞台把我与拉维凑到一起促成的，我建议为刚刚满月的英娈小女孩再饮一盅。”大家纷纷赞同。

        趁着大家话语喧哗，坐在我旁边的秧松明良低头小声对我说：“牟勉，咱们是第一次见面，我看你与拉维年龄与身高差不多，你的学识和气度与众不同。”我听了连连点头。接着他又说：“其实在摩西岛，对酒的制造、饮用管理非常严格，按照法律规定，除七大节日特别是狂欢节饮酒不限外，其他时间饮酒每人每次不能超过一两，所以在摩西岛，饮酒一般不叫做喝酒，通常叫做品酒。酒不过量，话不失态，这才是谦谦酒君风度。”我虽然酒喝得有点多，但脑子非常清晰，我接过他的话头说：“酒在中国古代是作为治病用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变成了有些人的日常饮用。品酒适量，赖以养身保健；过度酗酒，无疑穿肠毒药。重视法律的摩西岛，对酒作出条条限制是必要的。咱们今天有的人饮酒可能超过一两了，没关系吗？”秧松明良红着脸，晃晃头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饮多一些也没关系。”

        我俩的谈话刚刚结束，娟洋志松说：“饮酒结束了，大家要吃些压酒饭，这也是摩西岛的规矩。”接着，饭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了，它们有羊肉片子汤、鱼肉丸子汤、醋溜白菜丝、汽蒸萝卜饺，等等。酒宴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多钟，客人们才逐渐散去，他们临走时，每家都获赠了十个染成红色的鸡蛋和其他礼物。菊春文秧也给了我十个鸡蛋，我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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