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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白玉广场内巫马简的眼睛。望着姜戎进了资政殿，巫马简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广场上人们丛丛簇簇的拢在一起，交头接耳。有的抱怨昨晚宅邸遭火损失惨重；有的夸赞长川昨晚处事得当的；有的猜测谁是昨晚放火贼人；有的哀怨昨晚走火或伤或亡的同僚；有的私语戍城卫进城……巫马简随意得与同僚们打着招呼，听着别人的私语也不插话不说话。

        巫马简忽然觉得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袖，侧脸一看，是心腹少府卿典谟。典谟也不说话，另一只手手掌朝上，中间三指内弯在手掌上，另外两只伸直。巫马简会意，满意的点了点头。

        “铛……”，一声洪亮的钟声响起，悠扬的钟声似乎要穿透宫城，向城外传去。“怎么这个时候敲起钟了？时辰不对啊！”几个新任命的臣僚小声嘀咕。钟声一声接着一声，绵绵不绝，一共九声。紧接着一通鼓声传来，鼓声沉闷，压抑。两通、三通、四通、五通鼓声，一声接着一声。沉闷的鼓声在广场中飘荡。巫马简忽然嚎啕大哭，“大王……”广场顿时哭成一片。鼓声之后，宫城中门依次打开，守门内侍一声一声传来，“大王仙逝，报音节哀。”随后只见三名魁梧将士，身穿玄甲，外套白麻布，神情肃穆缓步进来。中间将士手执王旄节，前后将士打着王旗。众人让出广场中间的通道，目送三人鱼贯进入资政殿。

        资政殿内良久无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传话进殿。于是众人止住恸哭，整理衣冠，依据品级鱼贯进殿。巫马简为文臣之首，带队自殿左而进。进了殿，远远望见姜戎立于王座右侧，脸如秋霜，但眼角明显有泪痕。她的身后，一线围着八个身着墨甲，面罩獠牙面具、紧握胯间弯刀的戎装大汉。长川立着王座左侧，一脸凄苦。九层台阶上，依次站立着几个原本上朝观礼的公子，此时却一个个垂手而立，呜咽不已。迎着姜戎冰冷的目光，巫马简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姜戎冷冷地望着巫马简，巫马宜那张满不在乎的脸又浮现出来。昨夜安排调取戍城卫进城诸事后，姜戎又重新回到了凤凰台。眼望王城四处火光冲天，虽然内心悲苦，却又无可奈何，百般无奈，只好静坐祈祷。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宫外翻江倒海，姐姐做得到心内毫无波澜？”

        姜戎张开眼，发现东方已经鱼肚泛白。除了零星几处残火，已经看不见冲天火光。姜戎回头看见了似笑非笑的巫马宜。巫马宜身后是八个身着墨甲，面罩獠牙面具、紧握胯间弯刀的戎装大汉。四周不见万安、小罔，以及其他奴仆。

        巫马宜笑了，“妹妹怕哪些下人打搅你我姐妹，所以都赶到楼下去了。”巫马宜说的一脸轻松。姜戎也不在意，“听说妹妹昨晚出了城，几时回来的？”说到这里，又话锋一转揶揄道，“还好妹妹安全回来了。万一走丢了，姐姐还真没办法跟大王交代。”

        被姜戎这么揶揄，巫马宜也不生气，“姐姐没有必要担心无法跟大王交代。”说道这里顿了顿，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吐了一遍，“而且永远没有必要。”姜戎听出了弦外之意，赶忙追问，“妹妹这话是几个意思？”巫马宜满不在乎，“没啥意思。因为活着的人，永远没必要向死去的人交代。”

        姜戎警觉起来，站起了身，直直望着巫马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巫马宜毫不退缩，迎着她的目光，“什么意思，姐姐清楚。”姜戎望着巫马宜良久，这才说，“我不信。”巫马宜从衣袖中掏出一面小旗，在手里仔细把玩。姜戎认得，这正是可以带巫马宜出宫出城的王命旗。巫马宜把玩了好久，这才又收进了衣袖，望了望天色，“是真是假，等会上朝姐姐就知道了。若不是姐姐调戍城卫进城，封了城门，姐姐本应该早两个时辰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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