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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扬想不到城主今次如此执着于挽留自己,心想莫不是这次出来远航被人发现了踪迹,只好继续含混道:“小人一家自从先祖来韩地这里做些海上生意,一直多亏着大人的照拂才能在这一带安身立命。只是我刘家先前从中原避乱而来,能够在倭地立足已属不易,至于城主所说在贵地另立门户属实是高抬了我刘家,在下手中几条小帆船不值得您专门划出块海岸来停靠。”
正说话间,刚才下去的掾属从后面走上堂来,将一件竹简呈到城主手中,又俯下身来耳语几句这才转身离开。待刘扬抬头看去时,忽见堂后从一截湖蓝的袍袖中伸出一只粉嫩的手臂将那掾属拉去。正疑惑着,只见那城主展开文书看了两眼便说道:“刘公刚才说手中船小没必要放到我这里来,可眼下倭地风暴正盛,您那条大船不停到我这还能泊到哪去啊。”
城主这番话摆明已经知道自己家的大船已停泊在附近避风,刘扬不禁头上冒出汗来,刚刚堂后冒出来的那个穿着湖蓝色袖子的胳膊的明显是名女子,而且看面料不像是普通侍女能够穿戴得起的,是城主家的妻妾还是外面的什么人吗?刘扬一时没有头绪,但既然被城主问到还是不得不答道:“大人总不会从海边看到条大船就说是在下的吧,而且您若是问过港口的差人想来也该知道我们是从一条帆船上登上的码头。”
刘扬这边话音刚落便觉出有些不妥,连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淮都向他投来一瞥。果然,只见上首的城主猛然大笑道:“刘公这样说就是欺我不懂海上之事了。您搭帆船在我这上岸不假,可现在大海对面正在刮着风暴,您可别说是为了见我特意带了两个儿子搭了这么艘小船从对岸顶着能倾覆所有大船的风暴跑来的。要么就是你们乘着一条只能往来几百里的小帆船兜了起码上千里路从西海返回路过我这里,可是您自己信么?”
刘扬见自己的行踪完全被人识破,不由心下发起虚来,悄悄扭头向身后看去,又见府衙大门处不知何时突然多出大队士兵来,每人都身披重甲手持长叉,只看得心中暗叫不妙。正当刘扬一筹莫展之际,忽见一旁刘渤朗声说道:“城主大人所说不错,小人和父兄从西海之外贩了些货物回来,今早正好遇上筑紫出远海打渔的船夫告知倭地有风暴无法归家,而大人这里码头又早已停满船只以致我家大船早已无处停靠,父亲和兄长商议后只好让大船在附近临时找了处地方泊下,又向那渔夫借了渔船挤进港口放得登岸。只是小人年纪尚浅,不知家父身犯何罪值得您如此大动干戈要把我家全部带到这里问话?”
刘渤这番话一出,让大堂上下不由都为之动容。本来城主虽已知晓刘家有大船就近靠岸,可并不清楚刘扬真正目的,故而想旁敲侧击套出些话来。而刘扬顾忌着儿子被拿住些把柄又不知城主为何忽然出手也就一直在言辞上躲闪。可当刘渤堂堂正正把远航出海后迫不得已就近停泊的理由当众摆出来时,城主反倒不能拿刘扬怎么办了。堂内的气氛一时凝固下来,这时后堂忽然走入名身着淡黄色纱衣的侍女捧了盏茶进来,待放在书简后面才返身回去。城主端起来喝了两口这才对刘扬说道:“刘公果是如令郎所说暂避风暴才不得不在我这就近下碇的吗?”
刘扬这边慌忙跪倒答道:“大人所言不差,小民确是因为天气缘故才就近停靠,方才欺瞒大人还望恕罪。”
城主这边起初并没说话,只见他慢吞吞地喝着手中的茶饮。堂上寂静一片,只有外面的风雨声不时传来。过了好一阵子这大人才缓缓说道:“罢了,刘公请起。本公也知道你们这些海上行走的商人嘴里的假话有时也是为了保命,论起来你也算不得我这里的臣民。不过今日令郎也算在集市犯了些事,您总要有所交待吧。”
刘渤见话锋指向自己,急忙从旁辩白道:“禀大人,小人今日的确是冤枉,先前确实只是路过时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做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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