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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里和我关系最好的朋友叫硕,家里比较有钱,小伙也很帅。无论干什么,我都会叫上他,包括去看电影。一夜我带了一把餐刀,一个手电筒和硕去了公园,夜里8点左右。为什么带刀呢,用我的话说,有安全感!(这习惯从记忆断层开始保持到现在。大概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让人遗憾的是公园并没有放电影,无聊的我就在游乐区闲逛,整个公园像一只巨大的野兽匍匐在地上般,但是我们却没有一点害怕,因为,公园里只有我们俩,偌大的游乐场里,只有我们的笑声,在这个时间,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了游乐场。在笑声中,突然夹杂了另一个人的笑声,细微却又在寂静的夜了那么刺耳,我们吓的顿时不敢动了,连转动脖子向后看的动作都像定格动画一样,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脖子发出的“嘎嘎~”声,我刷的把手电照像“大世界”。(大世界是一游乐项目,里面有球海、蹦床、滑梯什么的,通通罩在一座大铁笼子里。)“谁在那?”我战战兢兢的喝道!那里传出一点杂音,然后没了动静,我又一次喝道“到底是谁?我看到你了,再不出声,我就叫人了!”,里面黑漆漆的人影晃动,那人终于说话了!“嘿,哥们,这里能进来,来,进来,那有个洞。”这一句话,我和硕顿时放心了、精神了,陆续钻过那铁笼子的漏洞,玩了好久好久。其实后来想想有点后怕,因为我一直都没看见那两个人的样子,进去以后也没有和他们一起玩的记忆,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记忆里只是两个人形黑影。玩到筋疲力尽,玩到不想在玩,我们才又钻了出来。准备出去的时候,我看到那里面有个巨大的铁柜子,下面还有个红灯,一直亮着,也没太在意,大步的追上了硕,笑呵呵的走向公园大门。一路上我们的笑声不断。很多人本以为到这也就算了,但是故事就打这开始了。
到了公园正门,我们偶然看到5年级的周,大我们一个年级级,却经常和自己在小区里玩,厚厚的大嘴唇子,黝黑的皮肤,大鼻孔一露,即使现在看到他,他也还是这个模样,很容易让人想起蛤蟆。这三人一见面,自然少不了说出了公园里的秘密。那周兴奋地手舞足蹈,吆喝着大家再去玩会。得,还得回去。我再次进去的时候就被那小红灯吸引了,在周和硕还玩的时候,我就围着那大铁柜转,想知道那是什么。忽然,我脑袋上仿佛亮起了一灯泡,吆喝着那两人过来,在他们的注视下,小手掀起了铁柜上的罩布,刹那,三人的眼睛里全是星星,口水留了一地啊~那竟是一个大冰柜,我笑着打开了上面的门,一瞬间,那冰柜里的灯就像金山般的光芒照亮强盗的脸一样,我直接就跳了进去,一样样的向外扔着饮料。外面的俩人尽管脑袋上被砸出了大包,却也丝毫感觉不到疼一般的接着。那一瓶瓶饮料在平时,是奢侈到不行的东西,三块钱一瓶的。我平时的饮料最多也就是两毛钱的叫“刨冰”的塑料袋装的冰块,最好的也就是5毛一瓶的不知道叫什么的饮料。直到三个人喝到肚子胀了~才回家,留下了满地的狼藉。人手还不忘拎两瓶。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隔三差五的就去一次,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但是我发现~这饮料却发生了变化,第二次去的时候基本上没有3块的饮料了,第三次去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三块钱的了,第四次甚至只剩5毛和2毛的了。第五次来了个新人,叫埃迪,鬼知道他那“埃迪”是怎么写的。但是他是中国人。这点放心。他和周是一班的,这次参加偷盗活动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发展到现在已经,我们几个自认为自己已经是有组织有纪律,有手段的团伙盗窃了,我在铁笼子内部,硕在门口,周负责装袋,饮料像流水线似的传输着。然后集体到大世界旁边的滑梯上分赃,每个人平均分配,分包带走。这一天,当我们小心翼翼的走到滑梯下的时候,在滑梯上传来了特殊的声音,那是一对男女。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看到那女的花白的大屁股,我们四个人守在滑梯的四个角落默默地看着,我忍不住多看几眼,只可惜,那该死的周竟然碰到了滑梯发出了声音,那男女顿时发现了他,急急忙忙的收拾好衣服,下了滑梯骑上自行车消失在黑暗里。留下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完全不能动摇我们对饮料的欲望,流水线又一次急速的运转起来,可是我发现,今天的饮料都是5毛一瓶的,一大塑料袋是12小瓶一共拿了两袋就撤了回来,蹲到刚才那对男女呆的滑梯上开始分赃。我低头聚精会神的分发着,根本不知道危险正在接近,无数的眼睛正紧紧的盯着我们。耳边响起哄隆隆的声音,一抬头,一圈四人就剩自己还在了,我连忙站起身,手电的光束下看到埃迪被一人牵着,我竟高声喊道“埃迪,妈的我还没分完呢,你干啥...”话说一半赫然发现埃迪的手上戴的正是那银光闪闪的手扣子,废话没有,我左手拎刀右手拎起一大袋饮料,手电一闭往裤裆里一放,飞奔入漆黑的树林里,跑着跑着,饮料太沉,打开一个剩下的都扔掉,刀也扔掉,我知道那是被抓到了会加刑的,很难想象那个时候的我怎么那么有想法法。终于没有人追了,但是,我迷路了!在漆黑的树林里,一个四年级的小学生,大半夜的迷路了,可以想象我会多害怕,但是我并没有哭,只是朝一个方向不停的跑着,回家晚了会挨骂的,看到马路就能找到家。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家了,洗个澡,满心惶恐的想要睡觉,却对老妈说“要是有人找我,你就说这不是我家,找错了,”刚说完,“嘭嘭嘭~~”敲门声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我心想,这回坏事了,果然警察进来了,在里屋,警察和父母说着什么,我在外面看着埃迪和周,你们俩“是谁把我供出来的?”我押着嗓子满腔愤怒的问道。周举起了手,“他们就找到了埃迪,然后埃迪把我供出来,我只好供出你了....“我刚要骂他就被警察拽开了,“听说你们是四个人,另一个小孩家在哪?”警察看着我。我倔强的把头甩向一侧。“我知道,我带你去吧!”又是周那张让人恶心的蛤蟆脸。我永远记住了那张脸。后来,四个孩子的家长分别找时间带着孩子去了派出所,一致认为私了比较好,于是每家罚款200元。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因为这事,父母好长时间都没有好脸色的对待我。
在一个平常的傍晚,饭桌上听到父母聊天,却偶然知道了虎子的消息。“孩他爹,你知道贫民窟那个虎子么?他爸前段日子投河了,有人说是自杀也有人说喝多了掉下去的,反正没活过来,那虎子本来就没妈,今后咋办啊......“
我当时呆了!直到多少年以后,在老贫民窟附近,我看到一浑身上下都是破布条蓬头垢面的在垃圾堆里翻食的“傻子”。那人一转身,可以发现他的头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尽管肮脏的头发遮盖了大部分的头,但是那头上的伤疤处依然光亮。满是污垢的脸上依稀有着当年虎子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我眼睛发酸,买了几个月饼送给了那人,那人害怕的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就跑开了~~~~~。人生境遇不尽相同,当年贫民窟里的孩子现在都在何处,从事什么职业,我一概不知,但是我相信所有人,在得知虎子现在的样子后,应该也不会内心毫无波澜,毕竟我们认识的虎子还是活泼好动,善良勇敢的样子,晃晃多少年,我们或为人夫妻,或功成名就,唯独虎子,以那样一种方式,艰难的活在我们幼时共同生活的地方。
回想我这一生怕的东西还真没几样,母亲在殡仪馆工作,墓地太平间什么的都当是我的游乐场了,怪力乱神、封建迷信、妖魔鬼怪什么的更是听到见到腻了,本质上并没什么好怕的!所以仅有的几样现在都说说。
1、毛毛虫小的时候还真就不怕,还记得的抓过那东西,还放在手上过。也许是因为小学一次玩双杠,荡到与双杠平行的时候,一只毛毛虫落到手上,双手下意识的松开,飞离双杠一米多远,方圆5米~地上就那么一块石头,偏偏那石头就垫在我的下巴上,大口子流血,那血的痕迹斜跨操场。至今下巴上依然有明显疤痕。
2、纸扎人就是人死了的时候给死人烧的那种纸人,小的时候就怕,但是成为不可代替的恐怖之物还是因为小时候一个大雨滂沱的雷雨之夜,我去硕家取东西,在上到二楼至三楼缓步台的时候,因为三楼的公共区域很大很大,一层7家,中间是杂物堆,也不知道是哪家缺德把那纸扎人放到楼道里,还是坏的。正好一个闪电,照的那纸人的脸更加惨白,因为光影的缘故,纸人犹如有万千表情般活了,我甚至听到了鬼笑,那一下,我直接就跪那了。
3、腿超过4条的东西是任何东西,超过四条腿都会害怕,床、椅子、桌子,其中最可怕的就是昆虫类,腿越多越怕,极限就是蜈蚣,要是掉到身上真的能吓晕!至于原因,至今未能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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