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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能否寻求答案,不也建立在当事人是否还活着的基础上吗?”云霏如是反驳,“倘若死了,再怎么追问也无济于事,再怎么悼念也无法改变什么。”
梧惠下意识看向莫惟明,却发现他脸色微变。于是她便知道,他是想起那个被自己亲手终结生命的孩子了。也许莫惟明到现在,内心深处也绝不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而梧惠时至今日也未必认同。但此刻云霏口中那关于“生者安慰”和“存续即希望”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的锁。
她的心重重一沉。此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在关于生命存续的价值判断上,自己一直以来的立场,竟然在此刻、在此地,站在了那个对自己最不利的角度。她反对那种决绝的放弃,认为存在本身就有意义……可现在,这个观点,正被玉衡卿用来合理化天权卿的悲剧,甚至可能成为陷她自己于不利的辩词。
注意到梧惠骤然苍白的脸色和失焦的眼神,云霏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追问。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到漠然的语调说:
“你们先前问我,为什么对于自己弟子的针对显得无动于衷。这也很简单。”她又用先前的语调反问,“是否有可能……这就是我自己所希望的?”
这个反问让莫惟明和九方泽都皱起了眉。
“你们应该已经被殷社告知了。如果没有,那么我现在告诉你们:我的识魄,曾遭到切割与再分配。而这个‘治疗方案’……当年,也不是我自己选择的。”
她的视线似乎有些飘远,似乎真有几分哀怨。
“我呢,打心底里,希望弟子们能自发地产生质疑。迷信、盲从、擅自神化某人……这些投射在他们身上的行为,终归不过是我自己的潜意识。”
莫惟明总觉得,若是此时,梧惠一定会追问什么。可是这会儿,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漩涡中,对这番话似乎没有太大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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