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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后来,那些几乎深入骨髓的算计,便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承欢膝下,心胸坦荡的少年儿郎,更不是什么花开富贵,悠闲过活的闲散王爷,他不过是最最华丽的锦袍下裹着的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日复一日,他只会凭着那些算计和怀疑度日,再锦绣光艳的华服锦缎,也掩盖不住这底下的颓败腐坏,也掩盖不住这底下阵阵的臭味。
苦口婆心地说什么帝王制衡之道,说什么一场战事迫在眉睫。那又如何?他不在乎,他早已经坏掉了,他早已经精疲力尽。
他唯一想要的,便是郑淣。
他知晓,她同杨子砚那个蠢货不一样,那个蠢货之所以敢直言不讳,敢口无遮拦,不过是因为他从来都生活在阳光之下罢了,于是那蠢货还敢一厢情愿地相信圣人之道,还将生死置之度外地相信天道酬谢。而郑淣呢,他心中凄然一笑,无论他们如何地海誓山盟,可他们却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同他是一样的,从外面瞧着,这个人看着还是好好的,可里头早就坏掉了。
她想着要把自己修补好,于是他紧紧地抓住她,如同抓住这世间的最后一点温度,如果她把自己修补好了,是不是也能把他修补好?
他心下刺痛难耐,面前的这个陌生的妇人也是早就坏掉了,可她自己却不知道,她自己更不知道的是,她曾经在他的面前亲手杀死了给予他温柔怀抱的母亲,将他的年少青春夺了去,再给他徒留下了一具空壳,叫失了母亲的少年独自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世间。
而这一回,她竟然又要杀了郑淣,她连他在这世间最后一点温度也要夺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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