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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头埋得极低,叫她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她正在犹豫,那人却直接拉了她的手往旁边的侧门一闪,在那处的角阙花台之间,那日陡然转过身来,突然一把将她实实搂住,铺天盖地的吻如同仲夏闷热过后的暴雨一般密密地落下。
她今日猛然瞧到了这顺贞殿,那日入宫的场景闪电般地浮现在眼前,而他在如意馆对她刨心掏肺说出的那一席话更如同魔咒一般,搅得她日夜不宁。
那一日,在如意馆中,他抬起头来,炙热的眼神中透着绝望:“对,朕早就疯了——朕在第一回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你以为选秀那日在偏殿,朕认错了人,是不是?你以为那一日,朕才第一回见到你,是不是?你以为你进宫不过是个巧合,是不是?”
“从今往后,这世间所有女子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手指头,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一个女子能叫朕动心分毫。”
她早已为自己谋划好了往后,这个往后里面从来没有他——也不该有他——只是,他的话语、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仿佛春水里的藤蔓,将她牢牢地缠绕其中,叫她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呼不到半分空气,上不到得救的岸边。
她心中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又酸又涩,仿佛有些怜悯,又有些愤恨,若是没有他,她如今早就同子岘在一处了,远远地避开这些龌龊不堪的争斗,远远地避开这些纷纷扰扰的是非,他们会携手看水涧间的清泉白石,看田埂上的一犁春雨,他们会踏遍山野中的浅草疏林,走遍繁阜下的绣户珠帘,哪里会如同一尾羽雀一般被困在这里——
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可是,为何她却偏偏遇上了他,他是九五之尊,应该高高在上,可是他却那样在她的耳边哀哀倾诉,直要教人心肠寸断:“朕那时候就想,若是你愿意朝着朕这样一笑,便是你要朕的命,朕也给你了。”
紫珠和清蒲均不知当日之事,只见郑淣对着顺贞殿花台丛杂,野草纷刈愣愣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清蒲见此地偏僻,只怕生出什么是非,忙走上去福了一福:“娘娘还是回去罢,这条路已经走到底了,再过去便是宫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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