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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晚宁开了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与笑意，温和得像是在推拒一杯过浓的烈酒：“您看得起我，这几个月处处护着我、帮我，这份心意我全领。但我这个人骨头太硬，在泥水里滚习惯了，真要是被人养起来过安稳日子，反倒连觉都睡不踏实。您这笔钱要是砸在我身上，买不来知己，只会养出一个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废人。”

        那些剖开见骨的真话——她从未喜欢过他、她几个月来的容忍全凭他的家底、她真正想要的烈火他给不了——沈晚宁一个字都没往外倒。

        那是她摊给自己看的内账，是她自己心口上的溃烂与清醒，没有必要拿出来当刀子去扎一个体面人的脸。

        老郑看着停在手边的支票，神情微微怔了一瞬。

        那是上位者极少遭遇的意外，但也仅仅是一瞬。眼底那抹愕然迅速散去，老郑低头看了看那张被退回来的支票，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低，透着胸腔的震动，没有半点恼羞成怒的戾气，反而带着一种通透的释怀。

        “沈晚宁啊沈晚宁。”老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桌上的支票，没有再劝一句，也没有加上任何筹码去试图试探她的底线。他动作从容地将支票对摺，重新塞回内侧口袋的皮夹里。

        他是生意场上的老手，眉眼一动就能算清人心的斤两。在沈晚宁把支票推回来的那一秒，他其实就已经全都看穿了。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看上过他这个人，她对他的尊重与周全，全是对现实的妥协；而她此刻的拒绝，是她最後咬死不放的骨气。

        两个清醒的人坐在一张桌上，底牌一露，多余的拉扯就是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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