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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管姓陈，是从北部调来的，来的是替这一间公司看业绩，业绩一笔一笔看，看到他讲话像在念报表，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笔不停。

        业务姓林，三十，是替这一间公司跑客户的人，客户一家一家跑，跑到他习惯把那一叠合约放到桌上，放到很准，准得像有人在替他量过。

        他这一季迟到了四次，迟到他排班APP上那一格一路跳成红，红到他自己先把手机屏幕朝下压到桌上，压到很轻，像怕那一叠报表被吹跑。

        那天晚上庆功，庆到包厢里只剩我们四个，只剩桌上一盏灯，灯照到桌上一排空瓶，瓶在灯下亮得像一沓一沓的纸。

        「这一季的业绩冲不到。」

        主管说，说的时候手掌在桌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冲不到扣谁。」

        我说，我说的时候声音比自己想的小。

        「扣的是我这一份。」

        客户把酒瓶换到另一边拿，拿得很准，准得他每次签也是那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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