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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关站在大厅中间，本子夹在腋下。老莫从后巷进来，裤腿还是湿的。四个人在音响台底下站着，站成一排，抬头看两台。

        老板开口，说金都的周年庆办完了，办完了他有一件事今天办。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纸是新打的，纸上写着任命，任命写着金都舞厅店长一职由苏蔓接任，任期从即日起，底下三个签字的位置，第一个位置他已经签了。

        老板把纸递给老关。老关从兜里掏出笔，在第二个位置签字，签完把纸递给老莫。老莫在第三个位置签字，签的时候手抖，抖得笔画歪了一笔，歪完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两把，擦完把纸递回老板。

        老板把纸摊在音响台的旧台面上，摊在台布上，台布上压着三朵玫瑰花。他抬头看阿烈，说阿烈你也签，签的是见证。阿烈从裤兜里掏出笔，笔在纸上签，签得比谁都稳，签完把笔帽盖上。

        三个签字一个任命，玫瑰花的影子压在纸上。老板把纸拿起来，敲齐，递给苏蔓，说店长从今天起是她，账她签，人她管，通道她盯，银河三厅月底验收，验收完她两边跑，跑满三个月她只跑银河，跑不跑她说了算。

        苏蔓接过纸。纸厚，边上压了一道金线，跟请柬一样的纸。她把纸折成四折，塞进兜里，兜里还有那把拴着木牌的钥匙。

        老关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写完抬头，说金都的账从今天起按店长签，他月底盘一次，盘完报老板。老板说好。老莫说通道他今晚再冲一遍，冲完明天让工人画停车场的线。老板说好。

        阿烈从台上下来，走到苏蔓跟前，说今晚他发了两份电报，一份在半夜发的，一份在五点发的。苏蔓问半夜那份报什么。阿烈报今晚全场灯全开，开到天亮。苏蔓问五点那份。阿烈报任命，报她升店长，报旧台的闸他拉的，报新台的节目他存的。

        苏蔓说两份十块。阿烈说这两份他非发不可。苏蔓说她的电报底根已经攒了一沓，攒完她数过，一共三十一份，一份五块，一百五十五块，从她工钱里扣。阿烈说扣他的加班费，不扣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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