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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场黑下来，只有第二道出口上方一盏应急灯，绿的一小块。十六个人从两桌前散开，往黑暗里走。苏蔓走在老莫后头，老莫的手电没开，他走得很慢，嘴里数着拍子。

        黑暗里人跟人错开，脚底下是水泥地，地上还有水，水踩上去有声。苏蔓走到第三排车边上，手扶着车身往前，车身凉，车身上的水珠沾了她一手。她数到自己的步数，拐弯，往前走，走到第二道出口，绿灯底下站住。

        十六个人一个个到。最后到的是段队长自己，他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在绿灯底下，一个一个数人头，数完说十六个全到，一个没停。他从口袋里掏出手电，开了，照在自己脸上，说这一项过了。

        他从包里拿出年审的表格，表格摊在茶桌上，小秦拿手电照着。段队长一条一条念，念一条小秦记一条，念完他在复核意见那一栏写字，写完签字，签完把表格转过来推到苏蔓面前，让她签厅方。

        苏蔓签字，日期一遍写对。段队长从包里掏印泥，两个人按印，按完他把表格折成四折，塞进衬衫口袋，塞完说执照这一年的事完了，完了他回招待所睡觉。

        老板站起来，说席还没开。段队长说他的茶喝完了。老板说这一桌是给他摆的，菜没动一筷子。段队长看着那桌菜，看了三秒，坐下，说吃三筷，吃完就走。

        老板让人倒酒，给段队长倒了一杯，自己端一杯，老关端一杯，三个人的杯子碰了一下。邝教练和米助教坐另一桌，两个老主顾陪着，老莫坐末位，老莫今晚不晕茶了，他端着白酒杯。

        酒过三巡，大灯还灭着，停车场里只有两桌头顶一盏灯亮着，其余的地方暗。音箱里的慢四换成了一支中拍的曲子，曲子从柱子上一路弹到车行里。

        先到暗处去的是两个老主顾和两个服务员。烟草的那位带着吧台长往第三排车那边走，银行的那位带着保管往第二排车那边走，走的时候一个个跟老板打招呼，打招呼的声音正常。老板点头，说客人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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