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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车场是金都自己的，一百多个车位，夜里停客人车，白天空。老板让服务员下午进去挪车，挪到只剩三排，三排以外全空出来，空出来的地上拿扫帚扫了一遍，扫完拿水冲，冲掉一层油。

        油是车漏的。老莫带着两个工人蹲在地上看，看哪块地面发黑，发黑的地方撒水泥面，水泥面吸油，吸完扫掉，扫完再冲。冲完老板亲自走了一遍，走到第二道出口，蹲下去看出口的坡，坡上不许停车，坡上停了两辆，他让人推开。

        灯是阿烈拉的线。他从舞厅的配电房引出一路电，电拉到停车场顶上那四盏大灯，大灯一开，停车场亮得像白天。他又搬了一台小音箱到停车场的柱子边上，音箱接他的耳机线，线三十米，沿着墙根走，走完他用胶带把线压在地上。

        桌子摆两桌。一桌茶，工夫茶，壶杯齐，茶叶是老板自己带的；一桌酒菜，酒是白的，菜是楼下馆子送来的，送来装在保温桶里，倒出来摆盘。两桌摆在停车场正中，头顶一盏大灯正照着，照得桌布发白。

        人到得齐。老板、老关、苏蔓、阿烈、老莫，邝教练和米助教是老板下午亲自打电话请来的，两个老主顾也来了，一个烟草的一个银行的。酒水主管、吧台长、保管、两个服务员，站两桌后头听差。

        段队长十点差十分到。他一个人，穿那件洗白的衬衫，口袋里插笔，手里拎帆布包。车停在留出来的那个车位上，车头朝外。他下车先看车位，车位前后各空一米，他点头。

        苏蔓从员工门出来接他，一路走到两桌跟前。老板起身让茶，段队长坐下，先不喝，先把包放在桌上，包压住桌布一角。

        复核从出口开始。两道出口，第一道通后巷，第二道通大路。段队长让老莫把第二道出口的栏杆抬起来，抬起来以后他拿卷尺量出口的净宽，量完是四米，够消防车进。他又量了消防车道，车道从大路到停车场里头，一路量到底，量完说车道合格，车道上从此以后不许停车。

        老板说这一条他记，明天让人在水泥地上画线，线内不许停车，金都自己的车也不许停。段队长点头，在本子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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