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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出川的渡口**
蜀南竹海的山风夹杂着初夏特有的温润草木香,将几缕晨曦轻轻推入了两人栖身的岩洞。当第一道金色的光束穿透密密层层的竹叶,在青石板上洒下碎金般的斑驳时,沈若华与洪三春已经收拾妥当,迎着微凉的晨露走出了山林。
经过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竹海避难与心意相通的灵魂契合,两人的步伐虽依旧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但彼此之间那种无言的默契与深沉的依恋,却如同生根发芽的春藤般,再也无法分割。若华不再是那个需要处处小心翼翼庇护的柔弱书香女子,她的眉眼间多了一丝历经风雨後的沉静与坚定;而三春则在守护挚爱的责任中,显得更加成熟而果断。
「顺着这条山道往下走不出半日,就是长江上游的一处重要渡口了。」三春一边用手中的竹杖拨开前方密集的灌木丛,一边回过头对紧随其後的若华叮嘱道,「听过往的客商说,这几日局势稍稍松动了一些,刚好有一艘顺流而东的货轮要停靠码头。只要我们上了船,顺着长江一路往下,就能真正离开这重峦叠嶂的川地了。」
若华轻轻点头,伸手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发丝。她回望了一眼身後那片浩瀚无边、彷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翠绿竹海,心中没有太多的留恋,反而有一种卸下重担的轻盈。「离开川地後,我们下一站要去哪里?」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对未来未知世界的憧憬。
「听说江汉平原一带水网交错,那里的码头市集热闹得很,而且有全天下最好吃的江鲜与莲藕排骨汤。」三春爽朗地笑了一声,转头给了若华一个无比安心的眼神,「管它前方是哪里,只要我们在一块儿,哪里不是安身立命的地方?」
两人加快了脚步。约莫过午时分,远处的群山渐渐开阔,耳边隐约传来了浩荡的江水拍打岸边岩石的轰鸣声,以及汽笛那悠长而浑厚的嘶吼。长江上游那座历经风雨沧桑的古渡口,终於如同巨兽般横卧在眼前。
此时的渡口人头攒动,喧闹非凡。挑着担子的苦力、行色匆匆的商贾、面容枯槁的难民,以及手持枪械在卡口盘查的巡警,交织成一幅乱世中光怪陆离的浮世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油味、江水特有的腥气,以及远处小摊上飘来的阵阵油条与煎饼香气。
「站住!干什麽的?把路引和证件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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