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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目光,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淡淡道:「慕名而来的外乡人多了去了,但吃得懂我们这碗粉的,没几个。你要什麽码子?锅烧、牛肉还是牛腩?」
「听闻店家有一道菜单上不写的古法三鲜酸笋粉,不知今日可有幸一试?」陆淮安试探着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学者的探究。
沈清秋正欲转身擦拭桌子的手猛地僵住。她缓缓回过头,目光如刀般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北方青年:「古法三鲜酸笋粉?这名字连本地年轻人都少听闻,你一个外地人,从哪听来的?」
「在下陆淮安,燕京大学历史系。为编撰《中国古代饮食地理考》,对明末岭南文人笔记多有涉猎。据《广西通志》与私家笔记残片记载,阳朔沈氏曾以酸笋配河鲜之法惊艳岭南,若我没猜错,这古法粉的灵魂,正在於那坛存放了至少三年以上的独家老酸笋吧?」陆淮安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语调不急不缓,透着一股文人的执着。
沈清秋盯着他看了足足数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即逝,化为一抹清冷的笑:「陆老师好大的学问。可惜,本店做的是街坊生意,不是历史研究院。想吃粉,交钱;想谈历史,请去图书馆。」
语毕,她转身朝後厨走去,留下一串轻微而坚定的脚步声。
陆淮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正准备找个位置坐下,却听得後厨传来一阵极具节奏感的切菜声——「笃、笃、笃」,清脆而沉稳,如同春雨打在芭蕉叶上,每一声的间隔都精准得可怕。他心中暗暗称奇:单凭这刀工,便知这位沈掌柜绝非寻常市井之辈。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粉被重重地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碗瓷粗糙,却洗得纤尘不染。乳白色的高汤上,铺着几片金黄酥脆的锅烧肉、几块切得厚实入味的牛腱肉,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一抹泛着天然乳白微黄的酸笋丝。那股子酸香初闻有些冲鼻,细品之下却带着一股发酵特有的温润醇厚,直钻心脾,瞬间将胃里残存的寒气驱散得无影无踪。
「嚐嚐看,是不是如你书本上写的那般迂腐。」沈清秋站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语气虽冷,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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