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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丝的幻影消失后，玛格丽特开始收拾那几件少得可怜的行李。她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一身换洗衣物，就只剩苏菲昨天匆匆忙忙塞给她的那包东西。

        她拿起那个布包慢慢打开。面包已经有些返潮，腌梅子的小罐子还封着口，苹果果皮擦得发亮，还有那根她昨晚自己放进去的浅紫色的发带。

        玛格丽特捏起那根发带看了看，很细很软，边角有一点洗过太多次而微微起毛的痕迹。她想起苏菲收藏了许多各种颜色的发带，天蓝的，鹅黄的，柳绿的……看来她是一个非常爱漂亮的小姑娘。

        她把那根发带绕在指尖上，缠了两圈，又松开。屋子里很静。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忽长忽短，像有什么东西暖暖地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她应该和那个修道院里的人再产生联系吗，她是不是应该把这些东西全都丢掉？和他们一刀两断，不要让她想起什么被赶出来的回忆呢……

        可是……

        “这个还是带走吧。”她小声说了一句，“反正路上风大，头发老是乱飞，绑起来也方便。”

        于是她坐回床边，把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拢到脑后，用手指大概理顺了一遍。然后她将苏菲的那根浅紫色发带绕上去，认真绑了一个低低的马尾。发带尾端垂下来，落在她肩头，和她的头发几乎一个色系，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只在晨光里偶尔闪过一点柔和的紫。

        玛格丽特摸了摸那个发结，愣神了一会儿，像是没想到自己真的会戴上。她对着墙角那面模糊的铜镜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抱起收拾好的行李，转身走出了房间。

        玛格丽特沿着那条小路走了很久，直到确认四周无人，才猛地停下脚步。她捡起路边一颗小石子，用力踢了出去。石子“啪”地砸在一棵树干上，滚落在草丛中。她又弯腰捡起另一颗，再次踢飞，像是在发泄某种难以名状的愤怒。

        “这算什么博爱啊，”她小声嘟囔着，语气带着一种她自己在倒影之城从未体会过的委屈，“仅仅是因为一个人以前被吸血鬼强迫过，就没有资格被收留了，真是假慈悲……”

        她踢着石子，走了一段路，一直到走到一棵树下，才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件素色长裙的裙摆被风吹起，露出她裸露的脚踝。她忽然想起了那些精灵巡逻队救她的场景。她们一开始时对她那样温柔，那样关切，像是把她当作一个付出了巨大伤痛需要被治愈的同胞。她们替她披上外袍，搀扶着她走了一路。她们说“你已经安全了”“我们会保护你”。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那种温柔是有条件的，那种接纳是有限度的。她们可以救她，给她一顿热饭，让她洗一次圣水，但她们不会真正接纳她。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吸血鬼碰过了，已经“脏”了，已经不再配得上她们那片圣洁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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