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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陈老猛然回头,压低了嗓子厉喝,声音隔着厚重的黄花梨嵌玉屏风砸了出去,「没长眼睛的狗东西!九爷昨夜连夜审核南边三个大埠的走私红帐,通宵未眠,伤了心神!让前厅那帮人老老实实候着,议事推迟半个小时!谁敢私下聒噪半句,按同安堂门规处置!」
屏风外的亲卫被陈老极少流露出的厉色震慑,大气不敢喘一口,连忙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知会各位堂主!」
外头细微的皮靴撤退声刚落下,内室的空气再度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推迟……半个小时……」
床榻深处,忽地传来一声极度沙哑破碎的呢喃。
陈老和阿森心头一紧,连忙快步抢回软榻边。
只见沈淮安不知何时竟被生生惊醒了过来。高烧让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浓重涣散的水汽,视线没有焦距,双颊滚烫通红,但那双原本失焦的清冷眸子,却在听见「推迟」二字时,像是触发了某种刻在骨髓深处的戒备本能,骤然泛起一丝濒临崩溃的清醒。
「不能……推迟……」
沈淮安乾裂渗血的薄唇吃力地张合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那只瘦骨嶙峋、青筋毕露的手,有些神经质地死死抓住了身下的锦被,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
他深知同安堂这潭水有多深。前任老堂主暴毙,他一个顶着「沈」姓、无根无基的私生子凭着铁血手腕强行压服众人,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这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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