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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往住处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极轻微，极短暂，但确实存在。他蹲下身，把手掌贴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有规律，像是那条断裂的龙脉正在用仅存的力气，发出微弱的呼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再等等。」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地底深处的什麽东西说话，「再等等。我会把你叫醒的。」

        他继续往前走。身後，天地之眼沉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而在极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正从东方地平线下缓缓升起。那光芒很微弱，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但它确确实实存在着。它在等待。等待一个名字被呼唤。等待神话归来。

        林默回到住处，没有点灯。他坐在黑暗中，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他读了一辈子的故事。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读《山海经》时的感动。那时候他以为那些异兽只是古人的幻想。後来他读得越多，越觉得不对。那些描述太具体了。那些动物的特徵、习性、分布，太像真实存在过的生物。他又想起《西游记》里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段落。小时候他只觉得热血沸腾。长大後他再读，才看出那场大闹背後的无奈与反抗。他又想起《封神榜》里那些神与人的争斗，想起《淮南子》里那些被时间埋没的上古神战。

        这些故事，在他原来的世界里，是文字，是研究对象，是学术论文的主题。但在这里，在这个神话断层的时代，它们是武器。是力量。是唯一能拯救这片土地的东西。

        他伸出手，看着手腕上那条隐隐发光的龙纹。蟠龙的线条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龙首所指的方向，是东方。是龙脉的源头。是昆仑。是这片土地最古老的心脏。

        「明天。」他说，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轻，「明天，我去竞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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