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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看了那行字两秒，继续往前走。

        图书馆在街道的尽头。

        那是一栋三层楼高的旧建筑，外墙涂着暗绿色的漆，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的红砖。正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新京市立第二图书馆。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神话文献特藏部。门是虚掩的，锁早就坏了。他推门进去，门轴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上个月刚来的时候，在门轴上滴了两滴从住处翻出来的润滑油。

        图书馆里光线昏暗，灰尘在从破窗透进来的光柱中悬浮，像是空气中的游鱼。书架一排一排地立着，但大多空了。剩下的书，要嘛被撕去了封面，要嘛被扯掉了书页，要嘛被红笔打上了大大的叉。他走到最深处的那排书架前，蹲下身，从最底层的角落里，抽出那本他上个月藏在那里的《山海经》复印本。

        这是他一个月来最大的发现。图书馆里大部分神话书籍都被销毁或涂改了，但这本复印本藏在最底层的角落，被一堆旧报纸压着，侥幸逃过了一劫。书页泛黄，多处被撕去，注释栏里写满了「待考」「存疑」「或为古人幻想」之类的批注。但它还在。那些文字还在。

        他翻开书页，目光落在《西山经》那一页。

        「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状如人，豹尾虎齿而善啸，蓬发戴胜，是司天之厉及五残。」

        他低声念出来，声音沙哑。念完之後，他等待着。果然，手腕内侧的龙纹烫了一下。那条蟠龙的线条，从皮肤底下渗出一丝微弱的金光。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地面深处，传来了一声极轻微、极沉闷的震动。像心跳。第一声。他等着第二声，但震动消失了。他等了很久，久到图书馆里的光线从灰白转为暗黄，第二声始终没有出现。

        但这已经够了。一个月来，他反覆测试过，每一次他读出《山海经》中的文字，龙纹就会发烫，地面就会传来那一声心跳。像是某种确认。像是龙脉在回应他。这片土地最深处的某个东西，在回应他。

        他靠着书架坐下来，翻着那本残破的《山海经》，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他读得很慢，因为很多页被撕掉了，很多字被涂黑了。但他不需要看全。他闭着眼，就能在脑海中还原出完整的内容。那些文字，那些故事，那些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清晰得像昨天才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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