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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持续往前涌动，推着我们往前走。我望着一望无际的人海，不由得小声惊叹：“天啊，这麽多人。难道大家都提前几小时来占位置？我们这样子，还能看到吗？”

        加奈却笑得笃定，伸手轻轻扣住我的手腕，像在说什麽天大的秘密：“不用挤普通空地，我有我们的VIP位置。跟着我就好。”她说得一本正经，我差点真信了。她牵着我，避开主干道汹涌的人流，拐进自由女神像附近那些偏僻的犄角旮旯。碎石子小路夹在围栏与灌木丛之间，人少了很多。一路绕来绕去，最後停在付费观览席位的边缘——这里离海面最近，离烟花发射点也最近，视野开阔得像被单独裁出来的一块。

        当然，没有座位，也没有预约。

        “这就是你说的VIP？”我又好气又好笑。

        “嘘——”她把手指竖在唇边，眼睛亮晶晶的，“VIP的精髓，就是在被赶走之前，把最好的位置坐穿。”

        话音刚落，就听见巡逻员警的驱赶喇叭声由远及近。她立刻把我往另一个方向那里一拽，员警擦边而过，她还在憋笑，肩膀轻轻抖。等员警转身走远，她立刻踮着脚，猫着腰又溜回刚才的位置，回头冲我招手，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我们在盛大狂欢的边缘一来一回地和警员斗智斗勇，像一场安静又刺激的捉迷藏。

        夜色沉得彻底。

        第一簇花火轰然在海面炸开。

        巨大的金红光团猛地铺满天幕，火星四溅开来，像漫天飞舞的银色纸吹雪，簌簌地落进海面，碎成万千晃动的光斑。紧接着一簇又一簇接连升空，炸裂，坠落，夜空被反复点亮又熄灭。轰鸣声贴着海面滚过来，震得胸口微微发麻。

        火光忽明忽暗，反复扫过加奈的脸。她抬着头望向天空，鬓边那支银羽发饰在明灭的火光里一闪一闪，粉色浴衣上的星点随着海风轻轻晃动。周围人声鼎沸，浪潮声混在欢呼里，人群不断轻轻推搡着我们，她的手却始终扣着我的手腕，温热的皮肤贴在一起，在喧嚣人海里，成了一小块安静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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