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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她像是察觉到什麽，转过身来，微微抬了抬下巴，帽檐下的视线越过人群，恰好落到我的身上。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把帽子往上轻轻推了一点，露出完整的眉眼。和贩卖机前、走廊上那副冷淡寡言的模样截然不同，她脸上漾开很轻很软的笑意的笑意，主动朝我走过来。

        我的心跳轻轻颤了一下。更让我猝不及防的是——

        她说的是标准又温柔的中文。

        “是你。又见面了。”

        我微微愣住，下意识往後微撤了半步，怯生生地站在原地。“那天贩卖机，你还记得吧。”她语气轻快，完全没有之前那种疏离感，“我一直想着，要不要找机会跟你打个招呼。”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瞬间失语。预想过无数种开场，英文、日语，唯独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用我的母语和我对话。之前所有的隔阂、语言的距离、异国的疏离感，在这一句话里，轰然消散大半。我攥着拳手，抓着我的衣角，不知道怎麽回复。

        她看着我局促的样子，笑意更浅更软了：“那天在贩卖机，看你找零钱找了很久。”晚风从隧道口轻轻吹过来，带着电车微凉的气息。月台广播轻轻响起，远处轨道传来隐约的轰鸣。

        我鼓起很小的勇气，轻轻说：“非常感谢，还有，你……中文说得很好。”她率先开口，语气随意又真诚：“明天下午课後，图书馆有空位置。要不要一起？你这几天的讲座的结课报告应该都要准备，刚好可以一起查资料和看书。”

        我抬眼看她。夕阳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温软透亮。心底那点怯懦、迟疑，被晚风轻轻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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