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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伯雍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陆云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扬手便是一掌,结结实实地糊在陆云阶左脸上。那巴掌力道极重,陆云阶被掴得身子一歪,半边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耳朵嗡嗡直响。
「出息。」陆伯雍的语气里听不出暴怒,反倒像淬了冰,「我当你是个有分寸的,你倒好。」
陆云阶捂着脸跪在地上,胸口的火气却被这一巴掌搧上来了。他抬起头,左脸上浮起一道清晰掌印,眼眶泛红,不是要哭,是憋着一股恨劲。他直直瞪着陆伯雍,嘴角甚至扯出半个不成形的笑来:「父亲不也一样吗?」
这话像一把刀,又快又准。
陆伯雍的手僵在半空,掌心还残着方才掌掴的余温。他瞪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哼,然后那哼声变了味,成了低沉的笑。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书案边,扶额笑起来,那笑声沙哑浑浊,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翻上来的,混着荒诞和自嘲。
他们陆家,三代人,偏都上了同一个女人的身子。
他笑够了,笑到眼角泛了水光,才拿拇指按了按眉心,哑声道:「起来吧。跪着做什么?你老子打也打了,难不成还给你磕回去?」
陆云阶愣了一瞬,迟疑着站起身来,脸上还在发烫。陆伯雍睨了他一眼,语气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可违逆的冷:「如今她动了胎气,大夫说了,胎稳前都不可行房。你给我管好你那根玩意儿,胎像不稳,再出一次血,别说孩子,她的命都未必保得住。」
陆云阶低下头应了声「是」,心中翻涌的情绪却杂乱无章。他不确知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他甚至不敢开口问。陆伯雍显然也不打算追究这个问题,也许在父亲眼里,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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