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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幕中，几匹高头大马在泥泞的山道上喷着粗气，马上坐着五六个形容狼狈却满身匪气的男人，身上还挂着半截溃兵的号衣，显然是哪支败军里逃出来的流寇。为首那个满脸横肉，腰间挂着一把豁了口的大刀，正低头看向地上那团蜷缩着的、浑身是泥的瘦小身影。

        「臭娘们，跑啊？怎麽不跑了？」

        流寇头子狞笑着翻身下马，脏污的靴子踩在泥水里，溅起的泥点子溅到那女子苍白的脸上。女子侧伏在地，粗麻素裙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到几乎一折就断的腰身。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黏在颈侧和面颊上，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雪白得近乎透明的後颈，脆弱得像冬日枝头最後一片薄霜。

        「带回去卖给边城的窑子，这身段，少说值十两银子。」流寇头子伸手就要去拽她的头发。

        然後他看见了站在驿站门口的沈策。

        那只伸出去的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流寇头子还是认出了那张脸。北疆十三郡，从军十年以上的老卒没有人不认得那张脸——杀神沈策。当年凉州一战，他一人一马，从万人坑里爬出来，浑身是血，手里的刀砍卷了三把，脚下的屍体堆得比城墙还高。

        後来他退了。

        据说退到了北疆最荒的隘口，替人刻碑铸钟，再不问世事。

        流寇头子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拔高了嗓门：「沈、沈都统，兄弟们只是路过，这娘们是我们从前头镇上追来的逃奴，还请都统行个方便……」

        沈策连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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