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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夜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原来，他恨了一辈子的父亲，虽然依旧有罪，但沈国雄在那场悲剧里，其实也是一块被资本大鳄嚼碎後吐掉的残渣。而更讽刺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周以哲，此刻竟然爱上了那个仇人的女儿。

        「沈夜，对不起。」周以哲的声音在发抖，「Cire说，她愿意回台湾作证。她手里有她父亲生前的私人帐目副本，那些证据足以让坤哥幕後的那个跨国集团彻底垮台。她说……她想把这份迟到了十年的歉意，亲自还给你。」

        沈夜没有说话，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他想愤怒，想咆哮，想对着话筒那头的人吼叫。但看着晓茉担忧的眼神，看着那本彩色的素描集，他心底那头叫「江祈」的野兽，在那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沈重的叹息，随即缓缓伏下了身。

        「以哲，告诉Cire。」沈夜闭上眼，语气平静得让人想流泪，「这不是她的错。让她在那边好好生活吧。至於证据……寄给律师就好。我不需要她的道歉，我只需要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下一场火。」

        挂断电话後，沈夜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晓茉走过来，从背後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沈夜，原来微光如果不说话，是因为它要等到所有的真相都化为灰烬後，才肯露出最原始的模样。」

        「晓茉……」沈夜转过身，将头埋进她的怀里，「我发现，我好像真的不恨了。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小了，小到连痛苦都能连成一个圈。」

        在那一刻，这对经历了无数次背叛与火灾的恋人，终於在伦敦的雪与台北的雨中，达成了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神圣的慈悲。

        微光如果会说话，它现在一定是在伦敦的天空下，对着那个叫Cire的女孩说：「放过自己吧，伤痕已经长出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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