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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桐放开手，阿婆适时地提起大铁壶，将滚烫的沸水注入陶钵中。

        哗——

        热水激荡起满钵的碧绿。原本乾燥的茶粉与坚果泥在沸水里舒展开来，融合成一杯浓稠、泛着翠绿油光的茶汤。阿婆往里面撒了一把炒得金hsU脆的「米海」玄米，「这要趁热喝，暖胃！」

        秀蔓捧起粗瓷碗，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玄米，喝了一大口。

        那是一种与台北夜市完全不同的味觉T验。没有白醋的尖锐，也没有黑胡椒的狂暴，那是大地的味道。坚果的浓郁油脂被绿茶的微苦完美地收束住，温热的茶汤带着谷物的厚实感滑过喉咙，米海在嘴里咯吱作响，散发出纯粹的稻香。

        「呼……舒服。」秀蔓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在暖意中放松了下来。

        「外祖母的笔记本里，有提到山里的味道吗？」雨桐看着秀蔓被茶汤润得有些水亮的唇，轻声问道。

        秀蔓放下碗，从包包里拿出笔记本。步入第二篇章，笔记本在山风里翻动，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美代子乘车至苗栗山区。夜宿客家庄，夜市寥落，唯擂茶一摊灯火荧荧。吾二人合力磨茶，手足皆酸，相视大笑。美代子言：秀香，此茶需经千百次磨砺，方得如此浓郁之香。吾二人之情，是否亦需如此，方能熬出滋味？吾彼时心痛难当。世道艰难，吾二人如这钵中之茶，正被时代之巨杵无情r0u碎。然若能如这茶汤般，碎至极处、融为一T，纵使粉身碎骨，亦无怨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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