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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添丁把庙埕的灯全熄了。
不是h昏灯那种熄——h昏灯每晚自己熄,没有人碰。这是他亲手熄的,提着灯,一家一家,从供桌走到榕树下,走到电器行对面的街角。天刚亮,灯还亮着,他就熄了。
「补礼前三天,庙埕要净。」他说。
我以前不知道补礼要净三天。我十六岁的补礼,要净三天。别人的补礼,好像没有。
那天早上我没有事做,就坐庙埕边看。
林添丁从旱溪东路一段的香烛行老店回来的时候,肩上扛着一捆红布。老店开张早,他五点半出门,七点才回来。庙公的点是固定的,十八年一个样,那天他的点乱了。
红布扛进正殿,h布扛进後埕,还有一箱蜡烛、三把新扫帚、一只没用过的香炉。
「这香炉哪来的?」我问。
「订的。」他说,「你阿公那时候的香炉,漏了。」
香炉漏了可以补,补炉的老师傅就在庙埕旁边住过,我知道。订新的,是因为旧的不配了——配新的仪式。这个道理,我在庙埕长到十六岁,不用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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