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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林添丁去过一次。林添丁说,庙公要跟新邻居打好关系,去喝一杯。我陪着,在旁边看。
庄有应倒茶的手势,跟别人不一样。
他的手腕是平的,茶倒进去,不晃,不倒外。阿婆倒茶是洒的,谢平安倒茶是灌的,林添丁倒茶是抖的——我没笑,我在看他。
他的手腕,平得像放在神像前面的供桌。
「添丁师兄。」他叫林添丁,「你这里的香火,很稳。」
林添丁笑了一下,没接话。「添丁师兄」。这个称呼,很怪。林添丁是庙公,庄有应是卖咖啡的,两个人怎麽会是师兄?我把这个词嚼在嘴里,像嚼一根咬不动的笋。
「稳就好。」庄有应说,「我在这里开店,就是想沾一点稳。」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
我看着他把手背放到吧台上,手背放得很平,平得像在拜。我想起庙埕上的h昏灯,想起火苗朝关帝像的那一夜。我想起林添丁说「你爸殉职的时候,你才多大」。
我低头,喝我的咖啡。苦。苦得不明显,但苦。跟阿婆的面汤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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