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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陶突然觉得很想吐。她蹲下来，扶着玻璃柱，低着头，深呼x1。一x1。一吐。一x1。一吐。她没有吐出来。她把那GU翻搅的感觉压下去了。她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的终端机前。萤幕是黑的，她按下电源键，萤幕亮起来，出现登入画面。她把识别证贴上去——备用模式，读取权限开放。进去了。

        她开始看。

        &-0721。提取日期：重构历十年八月十三日。来源：捐赠者编号D-0019。备注：胚胎期植入。受T代号：容器0721。

        捐赠者。不是「制造者」。是「捐赠者」。这颗记忆结晶不是被创造出来的。它是从某个人身上提取出来的。那个人还活着吗？那个人知道自己的记忆被植入了一个婴儿T内吗？那个人——那个人是谁？纪陶继续往下翻。

        来源详细资料：，提取时年龄二十四岁。提取原因：自愿捐赠。补偿金额：没有列出来。

        自愿。二十四岁的nVX。自愿捐赠自己的记忆。为了什麽？钱？威胁？还是她根本不知道「捐赠」代表什麽？她签了一份同意书，也许她读了，也许她没读。也许那个说服她签名的人告诉她「不会有事的，只是做个检查，几个小时就回来了」。就像宋辞的恋人。就像所有被消失的人。

        纪陶继续往下翻。最後一页，有一行备注，字Tb正常小一号：

        「D-0019於提取後出现严重记忆紊乱，已转至长期照护中心。目前状态：稳定。」

        稳定。不是「健康」。不是「正常」。是「稳定」。就像一台机器。就像一颗电池。就像一个不会反抗、不会逃跑、不会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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