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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路。」nV孩把声音压低，但压得不够低，旁边几个人转头看过来。她完全不在意。「这栋大楼到底是谁设计的？B栋跟C栋的电梯居然不通。我从大门走到这里花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

        她说「二十分钟」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像是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不是抱怨——是惊叹。好像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急着要找一个人分享。

        她笑着对纪陶伸出手。那只手很小，指甲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手腕上戴着一条旧旧的幸运绳，红sE的，已经褪成粉红sE了。

        「我叫陈央。你呢？」

        「纪陶。」

        「纪陶——」陈央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像在试味道。「好名字。像陶瓷一样？很漂亮的感觉。」

        纪陶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她不太习惯被人称赞，尤其是来自一个刚认识三秒钟的人。她的耳朵後面开始发热——那是她脸红的前兆，从耳朵开始，慢慢蔓延到脸颊，像水彩在Sh纸上晕开。她希望礼堂的灯光够暗，希望陈央不会注意到。

        「谢谢。」她说。

        「不用谢。我说了算。」

        陈央把歪掉的识别证摆正，打开笔记本。她的笔是粉红sE的，笔盖上有一颗橡皮擦，造型是一只小猫。她开始抄重点，字迹很整齐——跟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完全不一样。她看起来是那种粗线条的人，会迷路、会迟到、会忘记带东西。但她的字每一个都端端正正的，横平竖直，像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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