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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那我是不是坏掉了？」外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从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一颗圆圆的、冰凉的护身符。她说，那是她年轻时在山上找老萨满求来的，说是为了「保一双特别的眼睛」。

        那天她牵着我，走到家後面那块老芒草田。风一吹，草浪翻涌，她站在风里说：「语乐，有些人是来这世上陪伴yAn光的，有些人，是要陪着那些还走不出黑夜的灵魂。你是後者，你的眼睛，是为了不让他们永远迷路。」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即使很多年後，外婆离开了，也还是记得。外婆火化那天，我看见她的灵魂站在山坡上，微笑地向我挥手。没人看见，只有我。

        我站在人群里，静静地看她远去，不哭。因为我知道，她不再迷路了。

        至於母亲，她始终不懂。她看不见我看见的世界，也没听过外婆说的那些话。

        有时她看着我那沉默不语的样子，会叹口气说：「你不要学你阿嬷，想太多。」

        我想说，其实我不是想太多，是我看得太多了。但我没说出口。因为我知道母亲她看不见。

        我们很亲，很近，但也总有一道看不见的玻璃，把我们分开。只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母亲也能看见我看见的，我们之间是不是就不那麽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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