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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仍从山的方向吹来，像是谁轻轻唤着，沿着巷弄，穿过yAn台与铁窗，在老屋里留下些细碎的声响。

        那天我们突然接到的个案，是一位退伍老兵，名字叫杨仁浩，七十六岁，住在镇上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小巷底。据说几年前车祸让他一条腿断了，装了钢钉，从那以後只能靠着拐杖行走。太太在三个月前病逝後，他就再没出过门，日子一日一日地摊平，像是他生命也一寸寸往房间的墙角消退。

        我们推门进屋时，屋内几乎没什麽声音。只有老式吊扇吱呀转着，和那满室的时光静静对望。

        他坐在床边，脸sE泛h，腿上盖着薄毯，电视没开，窗帘也没拉，一整个屋子像是久未开启的cH0U屉，空气中储藏着一种沉沉的寂静。

        我第一眼就看见了她，那位老妇人的灵魂，就站在窗边。

        她看起来大概六十来岁，头发整齐盘起，穿着灰蓝sE碎花家居服，脸上没什麽表情，但眼神里有深深的挂念。她什麽也没说，只是朝我点了点头，像是拜托我替她把话说完。

        我听见她在轻声说：拜托他，走出去吧。我的命是结束了，但他的路还没。

        我们第一次协助仁浩爷爷做复能训练，是在一个微雨的午後。

        窗外的水气将光线滤得柔软，彷佛整座屋子都沉入一场慢慢沈淀的梦里。我与母亲走进屋内时看着圆桌上摆着简单的复健工具，一个可调高度的步行架、弹力带与防滑垫，熟练地摆好动线，像是在替一位失语的音乐家调音，只为等他再次开口。

        「仁浩伯，我们今天试着先把脚放下床，好不好？」母亲的声音轻柔，语气中却藏着不容退却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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