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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是换了个姿势,重新靠在一棵树上。「少年仔,你知道吗?台北不会下这种雪。」
林承翰愣住了。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关於历史惯X、安全合约与生理急救的说辞,却被这句毫无逻辑的话给堵在了喉咙里。
「我住在信义区的一栋高级公寓里,」老先生继续说着,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久未谋面的孙子话家常,「那是我儿子买给我的。房子很大,暖气很强,窗户是双层隔音玻璃。关上窗户,就连外面跨年的烟火声都听不太到。可是,那里太乾净了,乾净得好像一个真空的罐头。」老先生喘了几口气,风雪声似乎变小了一些,或者说,是系统的降噪功能自动把老人的声音突显了出来。「我太太去年冬天走的。她生前最喜欢雪。年轻的时候,我们没有钱出国,我就答应她,等退休了,一定带她去北海道看那种可以把整个人埋起来的大雪。」
老先生低低地笑了两声,但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的欢愉,只有无尽的苦涩。「结果,等我们真的有钱有闲了,她的身T却不允许了。她在那个温暖的、无菌的病房里躺了三年,最後连窗外的yAn光都觉得刺眼。」
林承翰沉默地听着,老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生命徵象监测仪上那条缓慢跳动的曲线。
「这个行程,是我儿子买给我的,说是可以让我T验一下皇帝的威风,」老先生的声音越来越轻,「但他不懂。我不想看什麽康熙皇帝,我只是想找一个会下雪的地方。」
「这里的雪真的很乾净,少年仔。」老先生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病态的满足,「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真切的感觉了。我好像能感觉到她在天上陪着我。你就让我坐在这里吧,不要叫人来,也不要按那个什麽紧急按钮。就当作你没看到这个信号。」
林承翰的手指在滑鼠上微微发抖。老陈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他握着滑鼠的手背上,摇了摇头,然後用下巴指了指麦克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林承翰深x1了一口气——现在搬出公司的免责条款或Si亡的恐惧,对一个一心求Si的老人来说毫无意义。他必须找到一个能把老先生从冰天雪地里拉出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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