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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折羽来找他。
她手里端着一碗粟粥,搁在石屋门口的石板上,自己也在旁边蹲了下来,端起另一碗,喝了一口。白鹿仍然坐在门边,没有进屋,只是看了折羽一眼,便又把目光投向谷口那一片正在暗下去的天光。两个nV孩之间隔了三四步,谁也没有先开口,但那份沉默并不叫人难受——像两头野兽在同一个水源边碰上了。白鹿端碗的动作很慢,像在试自己的手还有多少力气;折羽喝粥的节奏却快而乾脆,两口便去了大半碗,中间没有停顿。
孤生坐在门槛上,端起那碗粥。粥还烫着,碗沿上有一层薄薄的粟皮,喝进去时有一GU草木烧过的焦香,是竈膛里最後一缕火燎过的味道。
"你今早问了那句话——有人练了三年,还是踩不进去。"折羽开口了,她说话时没有看孤生,目光落在碗里的粥面上,语气平淡,"我在这谷里看了三年,练踏沉的人分成两种。一种是把动作记熟了,白天练、夜里也练,练到脚底的老茧b鞋底还厚——可地就是不认他。另一种人,头一次踩上去,地面就变了,像是地底下有东西一直在等他那一下。"她顿了顿,"你说你是哪一种?"
"我不知道。"孤生道。
"那就是还没有。"折羽放下碗,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没有也不要紧。谷里老人常说我娘那句话——走不进去的路,可以绕着走,只要不回头就行。"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顿。有那麽一瞬,她像是还想再说点什麽——嘴唇动了一下,话却没有出来。随即她像是把那点意思重新咽了回去,语气恢复平淡,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道:"密道的入口你认了。明日开始,你跟着我走第一段。我只带你走一次,记不记得住是你的事。"
"好。"孤生道。
折羽没有应声,径自走了。她的步子仍旧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踏实,右肩微微端着——是一种习惯,像是肩上一直搁着什麽看不见的东西。暮sE从谷口漫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又慢慢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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