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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队七八骑当先涌进谷口,蹄子踏上谷口旱地的刹那,孤生脚下那片地面先软了——不是塌,是软,像一整片地忽然没了骨头。前队连人带马往下栽,马嘶声、喊声、鸾铃声搅成一团,七八骑眨眼间沉进一道不知何时裂开的地G0u里,G0u深得不见底,只听见重物坠落的闷响接连不断,像一连串鼓点砸进地里。
後队勒马不住。马是收不住的,前队一没,後队踩着前队人马的脊背涌上来,蹄下的土却先一步陷了下去——不偏不倚,正落在前队坠下去的那道G0u上,把这一队也一并拖了进去。二十余骑挤成一团,马嘶人喊,兵刃脱手,刀鞘、长枪、盾牌叮叮当当地坠进G0u里,像下了一场铁雨。有马挣扎着要蹿上来,前蹄刨着G0u沿,把土一块一块地刨下来,连人带马又滑了回去。最後一骑在队伍末尾,见势不妙,掉转马头便往谷外逃,蹄子刚踏出两步,脚下的土便裂开一道细缝,像一张嘴,无声地等着它。那马失了前蹄,长嘶一声,连人带马栽了进去,土随即合拢,把那声嘶叫也闷进了地底。
孤生心中剧震。他站在突石後,眼睁睁看着那片旱地吞人——不,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吞。那是地自己动了。
土壁在合拢。那道深G0u的两壁缓缓收拢,像两只合拢的手掌,把G0u里的声响一点一点地闷进地底。马嘶声低下去,喊声低下去,最後连鸾铃声也没了,只剩下土壁合拢时那一点沉闷的碾压声,像一头巨兽在咽下最後一口气。一枚鸾铃从G0u沿滚下来,在旱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最後一声脆响,闷进土里,没了。
有两个人从G0u沿爬了上来。
一个楚兵浑身是泥,双手扒住G0u沿,蹬着腿往外翻,半截身子已经翻出G0u外,眼看就要滚到旱地上。黑暗中一道人影从石壁根下掠出来,动作快得看不清——没有声音,没有呼喝,只有一道极短的寒光,在那楚兵颈侧闪了一下。那人影随即退开,楚兵的身子僵在G0u沿上,双手还扒着土,头却慢慢垂了下去,又缓缓滑回G0u里。
另一个楚兵跌跌撞撞地往谷口跑,边跑边回头,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喊声。谷口那片突石後,另一道人影迎了上去,一杆短枪从暗处递出,平平的,没有花哨,正中那人x口。那楚兵闷哼一声,往後倒去,被来人一把揪住後领,拖回G0u边,推进了那道还在合拢的土缝里。
两道黑影做完这些,一前一後隐回壁根的暗处,像从没有出现过。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声多余的响动,乾净得像割完一畦草。
孤生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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