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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麽时候回台北？」怡Y喝了一口茶，问。

        「月底，」他说，看着碗里的YeT，「这个专题做完就要回去发稿。解严之後，台北那边会有更多大新闻，街头运动、组党、开放老兵回大陆探亲……有很多东西等着去拍。」

        「台北很大吧？」

        「很大，也很乱，」他笑了一下，「每天都有人在街上叫口号，每天都有人被警察抓。但那里的人眼睛里是有光的。跟这里不一样。这里的烟太厚了，把人的眼睛都燻瞎了。」

        怡Y没有说话。她看着摊子前那盏昏h的钨丝灯泡，几只飞蛾正围着灯泡疯狂地撞击着，发出微弱的「啪啪」声。

        「你呢？」他问，「一辈子留下来看帐本？」

        「不知道，」她看着木桌上的油W，「但我得把这本帐查完。我父亲留下来的东西，不能落到那些人手里。就算这里的烟再厚，我也要把底下的骨头给挖出来。」

        许龙昌看着她，没有再说什麽，只是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杏仁茶喝完。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解严的第一个夜晚，在云林海线的这个小镇上，就这样安静地走向了尾声。人们陆续熄了灯，木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这个世界好像变了，又好像什麽都没变。

        侧门到了。怡Y推开门，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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