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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棚里的空气凝固了。连风铃都不响了。

        雅各的手指还攥着那块掀开的红纱，指尖慢慢收紧了。

        他的目光钉在利亚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像是要把那张脸看穿看透，看穿这层皮囊底下究竟是什麽把戏。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脸从宿醉的潮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一种铁青色的、带着血管凸起的狰狞。

        他的手指松开红纱，那块沉甸甸的布料落下去盖住了利亚半张脸。

        利亚被红纱重新遮住视线的时候浑身猛地一缩，手指攥紧了膝头的布料。

        雅各站了起来。他站得太急了，脚下踩到了矮榻边沿的毛毯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了一步才稳住。

        他扶住帐棚中央的柱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逼进角落的野兽。他的目光在帐棚里乱扫——红色的毛毡、织金的挂饰、燃尽了的羊油灯、矮榻上堆着的鸳鸯枕——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他这确实是他准备的那间洞房、确实是他盼了七年的婚礼。但坐在矮榻上的新娘不是拉结。是另一个女人。利亚。他妻子的姐姐。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血往头顶涌，太阳穴跳得像要炸开。他猛地转过身来，对着利亚吼了一声：「为什麽？！」

        那一声吼得太响太猛了，利亚整个人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抖了一下。她缩着肩膀往矮榻角落退了两寸，但那件大红的嫁衣裹着她，她退不了多远。

        她抬起头从红纱的缝隙里看他——那个男人站在柱子旁边，满脸通红，眼睛里的光碎得七零八落，拳头攥得指节咯吱作响。

        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丁点温度，全是冷冰冰的、被欺骗後的滔天愤怒。

        利亚的眼泪又涌上来了。她拚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泪水还是哗哗地往下淌，把她膝头的嫁衣浸湿了一大片。

        她想说「不是我愿意的」想说「是父亲安排的」想说「我也不想的雅各对不起」。但她张着嘴，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全部绞成一团，她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能拚命摇头。

        她摇着头，眼泪飞溅在红纱上面，把那层厚重的布料都洇出了几块深色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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